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完全出来,沃森就起床。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下楼,艾利亚斯和利昂的房间门关着,他们都还没醒。
他摸出了家门,因为不熟悉公共交通,又不放心搭车,他直接徒步前往。根据脑内对方的描述,他走了两个小时,眼前的景象从高楼变成小别墅,再到郊野,前面是一片针叶林。
踏进森林,大约是北部较冷,好像又刚刚下过雪,银装素裹。沃森沿着小路走进去,不断有树上的雪粒落在他的头上和衣服上。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格瑞芬从侧方出现,走到他眼前,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宽大斗篷,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罩了起来。在白雪皑皑的树林中,浑然一体。
沃森还没开口,格瑞芬把箱子放下来,打开上面的搭扣,里面居然是一把枪。
沃森是用过枪的,它和记忆中的样式基本一致,但有所不同的是,枪管要稍微长一点,且多了一架像镜筒的部分。
格瑞芬把枪端了起来,沃森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变化着,面对似旧非旧的物件,他似乎表现出了较为浓厚的兴趣。
“这是瞄准镜,先生,”格瑞芬指了指“镜筒”,闭上一只眼,“有了它,就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了……”
说完,他将瞄准镜轻松拆卸下来,递了出去。沃森略有迟疑地接过,举到眼前看。
突然格瑞芬开始紧张起来:“……我不是说只能您一个人来吗?”
见格瑞芬跑离大路,沃森跟了上去,但他并没有选择和对方藏在同一处,而是躲到了一棵树后,举起瞄准镜四处察看。
一个人影出现在狭窄的视野里,沃森发现了他,但还没等发出提醒的信号,格瑞芬冷不防地,向那里放了一枪,紧接着,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格瑞芬迅速从坑里跳出来,循着声跑过去,沃森紧跟其后,直到对方停下了脚步,他才看清,地上躺着一个面部扭曲的人。
枪的威力很大,那个人的小腿被击穿,伤口周围的皮肉翻了起来,留下一个骇人的洞,看来骨头都被击碎,别说抵抗或者逃跑了,连挪一下都非常艰难。
沃森惊讶地看了一眼格瑞芬,刚才他们跑过去的这段距离起码有四百米,如果不借助工具,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连看清都不一定是件容易事。
可他居然能在这样的距离下,一枪命中。
“小……小兄弟……我……就来打猎的……”那人痛得连话都说不清,他眼泪都流了下来,不停求饶。
沃森却上前拽住他的衣领,“唰”的一声,那人身上的一块金属名牌被扯了下来。沃森蹲下身来,把名牌举到他眼前,歪头看他。
“这……这是我……我的身份牌啊……”
沃森把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块银光闪闪的金属牌,又把它举到那人眼前。
“熟悉吧。”
那人看清了,顿时瞪大双眼,因为金属牌上赫然写着一串字母,“Oliver”。
“一模一样的金属牌,你就别狡辩了,”格瑞芬语气冰冷,“明明只有我和他知道这个约定……说吧,是谁安排你来的,你们针对先生又有什么目的?”
那人的眼神充满恐惧,突然他咬紧牙关。格瑞芬见状赶紧掰他的嘴,但为时已晚,白沫从他的嘴里溢出来,不久就两眼一翻,彻底没了动静。
格瑞芬把手指放在他的颈动脉上,已经感觉不到在跳动,他气得把那人往地上一摔。
“可恶啊,还是大意了。”格瑞芬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
虽然没能从他嘴里套出信息,但至少能够确认,这人和盛会上搞事情的人是一路的。又想起他们当时拿的黑色液体,忍不住联系到迷宫的事……
沃森想得头胀,便不想再多想。
“先生无碍就好,也不用担心现在的局面,一会儿我会让人来善后,”格瑞芬把一张名片递给沃森,“如果您有要紧之事,请您务必告知我。”
沃森接过名片收了起来,先行离开了树林。
他一回到家,利昂就跑了过来。
沃森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已经抬起一只手护在胸前做出防御姿态,结果发现是利昂,还好他眼神比较好,不至于一个没看清就把他当敌人攻击了。
“海因里希先生,您一大早跑哪里去了啊?!”利昂着急地问。
“去赴约。”虽然刚才发生了很多事,但沃森的语气很平淡,给人的感觉,他并不像是一个亲历者。
但平淡之中,暗流涌动。
毕竟,不管是谁,意识到自己被一双……或许是好几双隐形的“眼睛”盯着,总会不舒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