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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棋

甄嬛传之宜世宜修

找到了,风暴之后只写了两章——第45章「暗棋」和第46章「风声」,先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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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暗棋

康熙五十二年,三月初。

八福晋郭络罗氏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端庄秀丽的脸。她今日梳了精致的两把头,戴着红宝石的头面,一身宝蓝色缎袍,看着富贵逼人。

可她的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敲门声响起,丫鬟通报:"福晋,贝勒爷请您去书房。"

郭络罗氏垂下眼帘,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

书房里,八阿哥负手而立,背对着门。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

"贝勒爷找妾身有事?"郭络罗氏福了福。

八阿哥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辰亲王福晋那个女人,你知道的吧?"

郭络罗氏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满京城都在议论呢。"

"她坏了我的事。"八阿哥一字一顿,"她不仅堵住了流言,还把脏水泼到我身上。如今满京城都以为是我在背后放冷箭。"

郭络罗氏垂眸不语。

八阿哥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贝勒爷请讲。"

八阿哥沉吟片刻,缓缓道:"辰亲王府有一个侧福晋,姓李,闺名唤作婉仪。是去年刚纳进门的,出身不高,也不受宠。"

郭络罗氏心中一动。

她知道这个李侧福晋——进门大半年了,连王爷的面都见不到几回,在府里存在感极低。

"贝勒爷的意思是……"

"李侧福晋有个弟弟,好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八阿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已经替他还了一笔银子。"

郭络罗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贝勒爷想让李侧福晋做内应?"

"不是内应。"八阿哥摇头,"是棋子。她弟弟的债在我手里,只要我一句话,她弟弟就得去坐牢。她不敢不听。"

他顿了顿,目光森冷:"我要她去收集辰亲王福晋的把柄。她在府里日日都能见到宜修,最方便下手。"

郭络罗氏沉默了。

八阿哥看着她,语气加重:"这件事办成了,我抬你做平妻。"

郭络罗氏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平妻——这是她嫁进来这么多年,八阿哥从未许诺过的东西。

"……妾身明白。"她垂下眼帘,"妾身这就去安排。"

——

辰亲王府。

宜修正逗弘辉玩。小家伙已经两个月大了,白白胖胖的,一逗就笑,伸出小手来抓宜修的发簪。

"你这小魔头。"宜修笑着躲开,"额娘的头发可经不起你这么薅。"

容嬷嬷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福晋,小世子这机灵劲儿,跟您小时候一个样。"

"我小时候哪有这般皮。"宜修把弘辉抱起来颠了颠,"这小家伙沉了不少,怕是要长牙了。"

正说着,外头丫鬟通报:"福晋,李侧福晋来请安了。"

宜修目光微微一动。

李侧福晋?这位进门大半年,除了每日定省几乎不与她多说一句话,今日怎么主动来了?

"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身形纤细的年轻妇人走了进来,低眉顺眼地福了福:"给福晋请安。"

宜修打量着她。李侧福晋穿着一身素淡的藕荷色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脂粉未施,眉眼间透着一股怯怯的神色。

这模样,确实不起眼。

"坐吧。"宜修淡淡道,"怎么今日来得这样早?"

李侧福晋坐下,低着头,声音细细的:"回福晋,妾身昨日听闻府中采买了一批上等的燕窝,想着福晋这两日照顾小世子辛苦,想来问问福晋要不要添些进补的。"

宜修笑了笑:"你有心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李侧福晋便起身告退了。

她走后,容嬷嬷皱眉道:"福晋,这位李侧福晋……今日有些奇怪。"

"哦?"

"她说来问燕窝的事,可奴婢记得,燕窝的事是前几日管事妈妈来禀的,并未经过她的手。"容嬷嬷压低声音,"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宜修垂眸,手指轻轻抚着弘辉的小脸。

"查一查她最近见了什么人,花了什么银子。"她声音很轻,"小心些,别打草惊蛇。"

"是。"

——

三日后。

容嬷嬷带来了消息。

"福晋,查到了。李侧福晋的弟弟李全,前几日欠了五千两银子的赌债。奇怪的是,昨日忽然有人替他还上了。"

"谁?"

"一个姓钱的掮客,替八贝勒府办事的。"容嬷嬷声音压得更低,"八贝勒爷的人找到李全,说只要李侧福晋肯配合,就免除利息、还帮她在贝勒府谋个差事。"

宜修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八阿哥果然换了策略。流言这条路走不通,就换成渗透——安插内应,从内部找破绽。

"李侧福晋知道这件事吗?"

"她知道。"容嬷嬷道,"据李全说,是他姐姐让他去找八贝勒府的人。"

宜修沉默了。

也就是说,李侧福晋是自愿的。不是被胁迫,是主动投靠。

"她图什么?"宜修低声道。

容嬷嬷摇头:"奴婢不知。许是……许是想着换个靠山?"

宜修忽然笑了。

"换靠山?"她轻声道,"她以为八阿哥是更好的靠山?"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李侧福晋是什么样的人,她这几天也在观察。她不蠢——能在八阿哥府里待这么久,还能把弟弟的债摸清楚,不像是没脑子的人。

她主动投靠八阿哥,一定有她的理由。

"嬷嬷,去打听打听,李侧福晋进门之前,与八贝勒府有没有什么渊源。"

"是。"

——

翌日,容嬷嬷带来了新消息。

"福晋,查到了。李侧福晋……与八贝勒府确实有旧。"

"什么旧?"

容嬷嬷压低声音:"李侧福晋原本是八贝勒府的人。"

宜修目光一凝。

"她原是八贝勒府的丫鬟,叫素云。去年八贝勒爷做主,把她许配给了李全。可李全赌钱输光了家产,八贝勒爷便'好心'替她还债,条件是——让她嫁进辰亲王府做侧福晋,做他的眼线。"

宜修缓缓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李侧福晋不是什么"不受宠的侧室",她是八阿哥安插进来的一颗钉子。从她进门第一天起,就是八阿哥的人。

而她这几日的表现——低眉顺眼、不争不抢、偶尔来请安时只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是在试探,在等待机会。

"福晋,"容嬷嬷低声道,"要不要……"

"不急。"宜修睁开眼睛,眸光平静,"既然她要做眼线,就让她做。"

容嬷嬷一怔:"福晋的意思是……"

"让她看见我愿意让她看见的东西。"宜修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寒意,"有些破绽,是故意露给她看的。"

她转过身,看着容嬷嬷。

"八阿哥想用她来刺探我的虚实,我就将计就计——让她传回去的消息,全是我想让八阿哥知道的。"

容嬷嬷恍然大悟。

"福晋英明!"

宜修摇了摇头:"不是英明,是前世吃过亏。那时候我身边每一个看似无害的人,最后都成了捅我刀子的人。这一世,我学会了——与其防着她们,不如让她们替我做事。"

她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桃花。

桃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热闹得很。

可她知道,越是热闹的地方,越藏着她看不见的东西。

李侧福晋是一颗棋子。八阿哥以为她能刺探到宜修的弱点。

可宜修已经将计就计,把这颗棋子变成了自己棋盘上的一颗暗子。

八阿哥,你以为你在布局,殊不知我早已看穿了你的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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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风声

康熙五十二年,三月中旬。

辰亲王府,后院。

宜修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窗外,春光正好。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层层叠叠,像是天边落了一片云霞。蝴蝶在花间飞舞,嗡嗡的蜂鸣声隐隐传来,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宜修的心却静不下来。

容嬷嬷在一旁轻声道:"福晋,李侧福晋今日又来了。"

"嗯。"宜修淡淡应了一声,"说什么了?"

"还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容嬷嬷压低声音,"说府里的燕窝快吃完了,问福晋要不要添置些。又说小世子这两日夜里哭闹,怕是长牙不舒服,问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宜修轻轻笑了笑。

打听燕窝的事,打听弘辉的事——李侧福晋倒是尽职尽责。

"由她看。"宜修合上账册,"该让她看见的,都让她看见。"

容嬷嬷点头,又道:"对了福晋,昨儿周府那边递了信来,说周公子想见您一面。"

宜修手指微微一顿。

周振楠。

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她耳边了。

"他有什么事?"

"信上没说。"容嬷嬷道,"只说有些要紧事,想当面禀报福晋。"

宜修沉默了一会儿。

自从上年她与胤禛"相认"之后,周振楠便很少再来辰亲王府。两人之间的联系,也仅限于逢年过节时的一声问候。

可她知道,周振楠一直都在。

他帮她盯着八阿哥的动向,帮她打探宫里的消息,帮她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这些事,他做得很隐蔽,从不居功,也从不提起。

有时候宜修会想,周振楠这辈子,究竟图的是什么?

他不是八阿哥那种追逐权势的人,也不是四阿哥那种渴望帝位的人。他就像一阵风,吹过便不再停留,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他又偏偏留了下来,留在了她身边。

"让他明日巳时来。"宜修道,"走后门,别让人瞧见。"

"是。"

——

翌日,巳时。

辰亲王府,后角门。

周振楠从门缝里闪身进来,一路穿花拂柳,低着头快步走向内院。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衫,头上戴着方巾,打扮得像个普通书生。可他步子沉稳,目光警觉,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

容嬷嬷在内院门口等着他,见他来了,微微欠身:"周公子,福晋在里面等您了。"

周振楠点点头,跨进门槛。

内室里,宜修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盏茶。

茶是新沏的,热气袅袅升起,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周振楠在门口站定,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福晋。"

"周公子。"宜修微微颔首,"坐吧。"

两人相对而坐,容嬷嬷上了茶便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他们二人。

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桃花的香气隐隐飘来,可这花厅里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宜修打量着他。

周振楠比上回见面时瘦了些,眼底隐隐有青黑,像是许久没睡好的样子。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仿佛有什么心事压在心头。

"周公子气色不太好。"她淡淡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周振楠苦笑一声。

"福晋慧眼。"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八阿哥那边,有动静了。"

宜修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信上写的是八阿哥最近的布置:他在朝中拉拢了好几位大臣,又暗中与蒙古某部联络,似乎在筹划什么大事。信末还附了一张名单,列着那些被八阿哥拉拢的大臣名字。

宜修的目光在那张名单上停了很久。

"他想做什么?"她沉声道。

"谋反。"周振楠吐出两个字,"至少是想自立门户。"

宜修手指捏紧了信纸。

八阿哥野心勃勃,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可她没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

康熙皇帝还在位呢,八阿哥就敢谋划这种事?他是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还是另有倚仗?

"皇上知道吗?"

"不知道。"周振楠摇头,"八阿哥做事向来隐秘,这些布置都是背着人做的。若不是我在他府里安插了眼线,根本查不到。"

宜修沉默了。

八阿哥若真谋反,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辰亲王府。

她和八阿哥的梁子,早已结得深了。

当年她设计让八阿哥背上"放冷箭"的名声,又暗中扶持四阿哥,让八阿哥在夺嫡路上处处碰壁。八阿哥不是傻子,他一定早就怀疑到她了。

一旦八阿哥得势,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她这个眼中钉。

"周公子特意来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怎么做?"

周振楠看着她,目光深沉。

"福晋,恕我直言。八阿哥如今羽翼渐丰,再过几年,怕是连皇上都压不住他。"他顿了顿,"若想对付他,得趁早。"

"趁早?"宜修挑眉,"怎么个趁早法?"

周振楠沉吟片刻。

"八阿哥最大的弱点,是他太急。"他道,"他急于证明自己,急于笼络人心,急于在皇上面前争宠。这份急切,让他做了很多不稳妥的事。"

宜修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周振楠压低声音,"福晋何不推他一把?"

宜修眼睛微微眯起。

"推一把?"

"让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让他更加急切、更加冒进。"周振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人一旦急切,就会犯错。犯了错,就有了把柄。"

宜修沉默了许久。

"这件事,我需要想想。"

周振楠点头:"福晋不急着答复我。这件事确实重大,得从长计议。"

他站起身来,准备告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福晋,还有一件事。"

"什么?"

周振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四阿哥……也就是辰亲王,让我带句话给福晋。"

宜修手指微微一紧。

"他说什么?"

"他说,"周振楠一字一顿,"'无论福晋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她这边。'"

宜修怔住了。

周振楠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门帘轻轻晃动,屋里又只剩宜修一个人。

阳光依旧明媚,茶依旧温热,桃花的香气依旧在空气中飘荡。可宜修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动了一下。

胤禛。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划过,带起一片涟漪。

那个男人,前世负了她。他宠爱甄嬛,宠爱华妃,宠爱宫里所有年轻貌美的女人,却唯独对她这个皇后,视若无睹。

她恨了他一辈子。

可这一世,他似乎真的变了。

他站在她这边。他愿意支持她做的一切决定。

他甚至派周振楠来保护她。

可她能相信他吗?

宜修闭上眼睛。

前世临死前那种痛,仿佛还在胸口隐隐作祟。那种被最爱的人背叛的滋味,她不想再尝第二次。

她不能再信任任何人了。

"福晋?"容嬷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周公子走了?"

宜修睁开眼睛,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嗯,走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桃花。

"嬷嬷,去把李侧福晋叫来。"

"是。"

不多时,李侧福晋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

"福晋找妾身有事?"

宜修转过身,看着她。

李侧福晋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脂粉未施,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模样。可宜修知道,这副低眉顺眼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八阿哥的心。

"李侧福晋,本福晋待你如何?"

李侧福晋一怔,连忙道:"福晋待妾身极好,妾身感激不尽。"

"那就好。"宜修微微一笑,"既然本福晋待你好,本福晋有件事,也想托付给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这封信,你替本福晋送到八贝勒府去。"

李侧福晋眼睛微微睁大。

"这……"

"怎么?"宜修目光冷了下来,"不愿意?"

李侧福晋垂下头:"不……不是……"

"那就送去。"宜修淡淡道,"记住,是亲手交给八贝勒爷。"

李侧福晋颤抖着接过信,低声道:"是。"

她退出去了。

宜修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封信里,写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无非是些家长里短,说弘辉又长高了、说她近日身子有些不爽快、说府里人手不够想添几个丫鬟之类的废话。

真正重要的东西,她早就通过别的渠道送出去了。

而李侧福晋送去的这封信,只会让八阿哥以为她已经慌了手脚、开始主动求和。

八阿哥若是个谨慎的,会怀疑这是陷阱。

可八阿哥是个急切的。

他急切想要证明自己比她强,急切想要看到她低头认输的样子。

他会中计的。

宜修转过身,望着窗外桃花。

周振楠说得对——八阿哥最大的弱点,就是太急。

而她要做的,就是让他更急。

让他在急切中犯错。

让他一步步走进她布好的陷阱。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女子容貌清丽,眉眼间透着一股沉稳与从容。三十年的岁月与磨砺,早已将她打磨得滴水不漏。

胤禛说他站在她这边。好,那就让他看看,她宜修需要他站的时候,她会开口。

但在那之前,她要先把这盘棋下完。

这一世,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再负她。

她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急则生变,乱中取胜。"

这是她给周振楠的回信,也是她给自己定下的策略。

八阿哥想谋反?让他谋。

谋得越大,错得越多。

而她,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那个最好的时机。

窗外,桃花纷纷扬扬落下,像是春日最后一场雪。

康熙五十二年的春天,就这样过去了。

而宜修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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