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暗物质

「下面是二个小主角的互动」

接下来正文开始~~~

地点：华东理工大学·理论物理研究所

凌晨两点，整栋实验楼只剩下十三层的一个窗口还亮着灯。

黎灰摘下金丝边眼镜，揉了揉鼻梁。面前的超算屏幕上，一串串数据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这是他耗时三年建立的宇宙模型，今天终于要跑出最终结果。

办公桌一角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七个人的合影。那是五年前，他还在地球另一端某顶尖研究所工作时，和同事们最后一次聚餐。如今那些人散落在世界各地，只有他选择回国，钻进这间逼仄的办公室，日复一日地推算着一个没人相信的假说。

屏幕上，进度条走到100%。

黎灰屏住呼吸，点开结果——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模型显示，在一百三十七亿年宇宙演化的宏观尺度上，他追踪的那组“暗物质异常波动数据”，最终指向一个无可辩驳的结论：太阳系将在距今九十三年后，遭遇一场来自银河系中心的暗物质潮汐喷发。届时，地球磁场将被瞬间剥离，大气层在数月内逸散，所有碳基生命……归于尘埃。

不是核战争，不是小行星撞击，不是任何人类可以预防的东西。是宇宙尺度上的一次“打喷嚏”，而地球恰好挡在了风口。

黎灰盯着那行红色的结论性报告，瞳孔微微收缩。他做了十几年理论物理，推算过无数种宇宙终极命运，但当“末日”精确到具体年份、具体机制、具体到每一个活生生的人时，他的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初秋的上海，凌晨两点的街道依然灯火通明。高架路上还有稀疏的车流，便利店的白光透过玻璃门洒在人行道上，远处居民楼里，亮着灯的窗口像散落在黑暗中的星星。有人刚下夜班，有人在给孩子冲奶粉，有人还在为明天的考试熬夜——他们不知道，九十三年后，这一切都将被抹去

黎灰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立刻上报，召集全球顶尖科学家，启动人类自救计划。但他更清楚，这个结论意味着什么——九十三年的时间，对于改变一场天文尺度的灾难来说，太短，也太长。短到人类现有的宇航技术根本无法建立“诺亚方舟”，长到足以让整个文明在“已知的死亡倒计时”中陷入疯狂。

“如果结局已经注定，那么现在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窗外，一架夜航的飞机闪烁着灯光，缓缓降落在虹桥机场的方向。

黎灰回到电脑前，开始写辞职信。

地点：上海市·阳光花园小区

同一时间，距离那所大学二十公里外的一间老式居民楼里，王默正蹲在阳台上，对着一盆蔫头耷脑的绿萝发愁。

“你怎么又黄叶子了？我明明按时浇水的呀……”

客厅里传来妈妈翻身的声音，她赶紧闭上嘴，蹑手蹑脚地把花盆挪到稍微能晒到一点月光的地方。

二十岁，普通二本院校大二学生，学前教育专业。这是王默现在的身份标签。如果再加上一条，那就是：单亲家庭，妈妈是超市理货员，母女俩租住在这套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公房里，每月两千三的房租占去了妈妈近一半的工资。

但她依然会在路过花店时，用省下来的早餐钱买一盆打折的绿萝；依然会在看到流浪猫时蹲下来“咪咪咪”地叫半天；依然会在同学抱怨生活太累时，傻乎乎地说一句“但今天天气很好呀”。

阳台对面，是隔壁小区一栋高档公寓楼的背面。此刻，在距离她不到两百米的那栋楼里，有个人刚刚做出了辞去终身教职的决定。

王默当然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明天上午第一节是钢琴课，她得早点睡，免得又占不到练习室的琴位。

她打了个哈欠，最后看了一眼那盆绿萝。

“明天一定会好起来的。”她对着那几片黄叶子轻声说，像是在安慰一个生病的朋友。

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傻，吐了吐舌头，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月光下，那盆绿萝的叶片微微颤动了一下——也许是夜风，也许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