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圣堂尖顶的彩色玻璃窗倾泻而下,在街道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整座圣城像是被谁提前拧紧了发条,每一条街道都塞满了人——萨科塔、黎博利、菲林、萨卡兹、瓦伊凡,甚至还有几位从伊比利亚远道而来的阿戈尔
各国代表团的旗帜在建筑物之间随风轻轻摇曳,如同彩色的织锦,在空中绘出一道道生动而和谐的风景线

街边摆满了临时搭建的摊位,烤面包的香气混着咖啡豆研磨的焦香,从巷口一直飘到广场中央。
一个萨科塔小贩把糖浆拉成透明的细丝,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不时发出惊叹。
前不久拉特兰教宗向整片泰拉各国发出了这场“万国峰会”的邀请函,响应者比预期的还要多。
博士被人群推着走了几步,差点撞上前面一个背着重型铳械的萨科塔护卫。阿米娅拽住了他的袖口,才让他站稳。

比我想象的热闹多了

前几次来拉特兰总是有很多事,这次终于能好好看看了。
煌从后面挤过来,肩膀上搭着一件外套,另一只手还拿着不知道从哪个摊位上买的“仙人掌挞”

博士,我记得你有好几套制服,怎么没穿?
博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罗德岛的制服,但也是他专门找出来的比较正式的衣服

特蕾西娅说要做新衣服,从设计到制作都由她负责,在那之前不让我穿别的……

特蕾西娅小姐说,代表罗德岛出席这种场合,还是要正式一点比较好。
阿米娅也换了衣服,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罗德岛徽章,外面套着一件同色系的短外套

看着那两人,煌凑近看了看阿米娅衣领的针脚

几个月?那这次峰会就只能穿常服了?还挺好看的,就是不像你。

不像我是什么说法?

怎么说呢,感觉你平时总是碰上各种事然后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

突然穿得人模人样的,有点……嗯……

有点什么?

有点不习惯。
听到那两人的对话,阿米娅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

说起来,博士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兴奋呢
听到阿米娅的话,博士再次意识到自己的状态确实有点奇怪,愣了一下

……有吗?
阿米娅抬头看着博士,头顶的兔耳轻轻动了动,阳光落在她眼睛里,像是碎金。

虽然不会持续太久——峰会正式开始之后肯定又会忙起来——但至少有这几天,能这样走走也挺好的。

……是啊,好好逛一逛吧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一支穿着深红色制服的队伍从街道另一头走来,领队的人一看到罗德岛干员们就兴奋地跑了过来

哟,博士!
维多利亚代表团的队伍在街边停下。因陀罗大步走过来,身后跟着摩根,两人身上都穿着正式的礼仪制服,但走路的姿态还是带着一股从格拉斯哥帮带出来的野性。

听说你也来参加峰会?还以为罗德岛会派凯尔希那种级别的呢。

凯尔希说这次让我来“见见世面”。

见世面?博士你见得还少吗?

不过也好,至少这次不用一见面就打架。上次在伦蒂尼姆可真是够呛。
她伸出手,博士握了握。因陀罗的手劲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峰会期间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们。维多利亚代表团住在大教堂西翼,报我的名字就行。

记下了。
因陀罗和摩根走远之后,博士刚想转身,又被另一支队伍拦住了——是谢拉格代表团
谢拉格代表团的队伍不算大,但走在最前面的人格外显眼——菈塔托丝穿着一件白色为主、缀着银蓝色纹路的礼服,步伐不快不慢,恰到好处地展示着谢拉格贵族的从容与矜持。
#菈塔托丝 博士,好久不见。
她停在他面前,微微颔首。那件礼服裁剪得极好,衬得她的身姿挺拔如雪原上的松。身后跟着的谢拉格随从们自觉停下脚步,和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菈塔托丝小姐。没想到谢拉格会派您来。
#菈塔托丝 这次峰会对谢拉格的意义不一般,所以我亲自走一趟比较好。
#菈塔托丝 我可比恩希欧迪斯那家伙有诚意哦
她的目光在博士身上停了一瞬——比正常社交所需的时间长了那么一点。
#菈塔托丝 博士这身衣服,不太像罗德岛的制服。

之前的制服坏了,新的还在做。
#菈塔托丝 这样啊。
她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一眼似乎已经把她想确认的事情确认完了。
#菈塔托丝 峰会期间如果有空,可以来谢拉格代表的休息区坐坐。我带了些雪原特产,比拉特兰的甜点更适合配茶。

好,一定。
菈塔托丝带着队伍走远后,煌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总感觉她对你的态度很奇怪?

贪图我的美色……

怎么可能?

开个玩笑
#极光 真的是玩笑吗?

我没瞎说,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你看错了。

我眼睛好得很。
乌萨斯代表团的队伍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出现的。
修安走在队伍中间,穿着一身深色的乌萨斯军礼服——严格来说,那件衣服的形制甚至比普通的军官制服还要正式一些,肩章上缀着的纹章表明了他的身份和地位。
他的步伐稳健,和周围那些同样穿着制服的乌萨斯军官保持着完全一致的速度,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引着。
他看到博士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很短的一瞬,短到如果博士没有一直在注意这个方向,可能根本不会发现。

博士。
他停下,身后的队伍也随之停下。整齐划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被按下了暂停键。

修安。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三步的距离。这个距离既不算亲近,也不算疏远,恰好保持在“认识但不熟”的边界线上。

看来罗德岛对这次峰会也很重视。

凯尔希说让我来“长长见识”。

长见识……也好。这次峰会上,乌萨斯会提出一些新的合作框架。如果罗德岛有兴趣,可以来听听。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实。但博士注意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原地,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峰会再见了。
他重新迈开步子,队伍跟着他一起移动,消失在人群里。

修安先生……好像比以前话多了一点。

嗯。

不过还是没什么表情就是了。

乌萨斯人都那样,面瘫是传统艺能。
萨尔贡的代表团在广场的喷泉边停下,佩佩从队伍里探出头来,朝博士挥了挥手。她穿着一件风格鲜明的萨尔贡服饰,金色的饰品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博士!你也来了!
她跑过来,头上的发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还以为罗德岛会派那种……嗯……更严肃的人来呢。

说的像你很严肃似的

行吧~
她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

不过也好,峰会那么多人,有个认识的人总比全是陌生面孔强。我住在东区的使馆,有空可以来找我玩。

好。
佩佩跑回队伍里,朝他又挥了挥手,然后跟着萨尔贡代表团的队伍消失在广场另一端。
阿米娅站在博士身边,看着那些旗帜和队伍在阳光下渐行渐远。

博士,你今天笑得比平时多。

有吗?

嗯。凯尔希医生也说了,说你最近的状态有点……亢奋。

应该没问题……应该……
……
……
广场的人群依然熙熙攘攘,午后的阳光把石板路面晒得微微发烫。博士和阿米娅沿着主街继续向前走,煌在后面叼着那根已经吃了一半的仙人掌挞,一边走一边用手机翻看拉特兰的美食攻略。

前面好像有家店的冰淇淋很有名,要去试试吗?

你又想吃东西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一天到晚都在吃一样。
她正要把最后一口仙人掌挞塞进嘴里,脚下突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震动。不是钟声引起的那种共鸣,也不是周围人群走动造成的晃动——是更深的,像是地面以下某个巨大的东西松动了一下。

博士……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街道前方大约二十米处,地面猛地塌了下去。
声音不大,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块大约三米见方的石板突然向下沉去,边缘的碎石和尘土顺势滑落。
周围的人群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有几个站在坍塌边缘的萨科塔游客差点跟着掉下去,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

救人!
他立刻向前跑了几步,同时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手指按在Omnitrix的按钮上却没有反应,博士这才注意到表盘到现在仍然是全黑的

怎么回事?
他又按了几次,omnitrix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震动都没有

博士?你愣着干什么?
煌一边说着,一边冲到塌陷边缘,弯腰去看洞里的情况,同时招呼周围的萨科塔护卫帮忙
阿米娅和极光等人也跑过去,用法术托住一块正在松动的石板。

博士,这里没什么大事,没人掉进去,只是路面塌了一小块。
阿米娅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轻松,像是在安抚他。

博士?

嗯……啊,好的

这路面怎么回事啊?拉特兰修路的时候偷工减料了?
听到煌的话,旁边的萨科塔护卫摇头解释

下方是旧管道,年代久远加上最近几天游人太多,地基松动。

已经联系了工程队,很快就能封上
话音刚落,很快就有穿着工装的人赶过来拉起了警戒线,开始测量洞口和确认结构情况
似乎一切顺利解决,没有伤员,没有混乱,只是一场不大不小的意外,但博士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坍塌的地面内心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喂,博士,你脸色不太好看,怎么了?

博士,刚才我看到你一直在拍omnitrix……是又出什么故障了吗?

确实有些故障,可能是之前在太空被邪魔搞得,普瑞赛斯说因为源石的原因,重启过程被拉长了……

但是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博士一边说着,一边忧心忡忡地看向坍塌的路面,尽全力盯着那里,仿佛想要穿过它看到内部
……
……
相比于街道上的“热闹场景”,拉特兰大教堂地下的空间则要安静得多

安泽走在一条几乎完全漆黑的通道里,只有墙壁上每隔二十米一盏的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暖黄色光芒
她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拱形空间中被放大,又被远处的弯道吞没
身后的艾薇丝提着便携照明灯,灯光在她黑色的发丝上跳跃,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晕
她停下脚步,抬手按在耳边的通讯器上,频道里只有持续的沙沙声

信号被屏蔽了……
安泽放下手,通讯器里只剩下持续的白噪音。她侧耳听了片刻,又按了一下通话键,依然只有沙沙声。

安泽,信号是突然断掉的吗?

不是突然断的。在我们进入这条通道之后,就慢慢减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她把通讯器收回腰间的卡扣里,从艾薇丝手中接过照明灯,举高了一些。
光柱扫过通道顶部,那里的管线排列得比入口处更加密集,一些管线的外皮上能看到细微的烧灼痕迹,像是被高温短暂接触过。

干扰?

嗯。可能是主机本身发出的某种场,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她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继续向前走。艾薇丝快步跟上来,脚步声在拱形通道中回荡。

安泽,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拉特兰的地下结构只对教宗和少数高层开放

我们能进来是通过普瑞赛斯给的权限打开了隐藏通道
她们走过一个弯道。前方的应急灯比之前的更稀疏,有两盏已经彻底熄灭,留下一段大约十米长的完全黑暗的区域。安泽放慢了脚步,照明灯的光柱在其中一盏熄灭的灯具上停了一下,灯罩内部可以看到明显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击碎的。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时间不久。
她蹲下来检查地面。灰尘中有一串模糊的脚印,大约三到四个人,方向都是朝里走的。脚印的边缘还算清晰,没有被新落的灰尘覆盖。

是拉特兰的工程师吗?

工程师不需要打碎灯具。而且他们的通行记录里没有提到这次地下巡查。
她站起身,继续向前。通道在走过那段黑暗区后开始变宽,两侧的墙壁从混凝土变成了某种更深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材料。墙上开始出现一些拉特兰风格的装饰纹路,但那些纹路并不完整,有些地方像是被故意刮掉了。

这些纹路……好像是拉特兰早期的文字?

嗯,还没完全脱离前文明时使用的一些简单的字符
安泽停下来,借着照明灯的光仔细看了看其中一段被刮掉一半的纹路
残留的部分能辨认出几个符号,但组合在一起的意义已经无法解读
她把照明灯稍稍放低,光柱扫过前方的地面。在距离她们大约十五米的地方,通道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大约两个房间宽的圆形空间。
空间的中央有一根粗大的立柱,立柱表面缠绕着粗细不一的线缆和管道,像是某种能量输送的核心节点。
安泽走近那根立柱,伸手摸了摸它的表面——触感是温热的,带着一种持续的、极其轻微的震动。

主机还在运行。

可是普瑞赛斯小姐收到的报告不是说主机有异常吗?

运行和有异常并不矛盾……我猜主机正在用某种方式在抵抗入侵——但能持续多久,不好说。
她绕着立柱走了一圈,在背面发现了一个被打开的检修面板。面板的螺丝被拧下来,整齐地放在旁边的地上。内部的电路板上能看到几条明显的跳线,不是原厂配置,是人为加装的。

有人在主机核心节点上加装了外部接入设备。
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把检修面板重新盖上。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行,碰到了散落的碎屑。
安泽的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她侧过头,朝艾薇丝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艾薇丝会意,关掉了照明灯。两人同时隐入立柱投下的阴影中。
通道里的应急灯每隔几盏就有一盏彻底熄灭,剩下的也只能发出垂死般的橙黄色微光。
安泽在接连几个岔路口都停下来检查过墙壁上的管线标识,大多数编号已经被锈迹和灰尘覆盖,只有少数几处还能辨认出“圣堂—下层—备用管线”的字样。

这里越来越窄了。
通道从刚才开始就在缓慢收窄,两壁的间距已经不足以让两人并排行走。
头顶的管道也从粗大的主缆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细线束,全都通向同一个方向。
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变得更加浓重,混杂着一种类似老式电子设备长期发热后残留的气息。
安泽在又一盏半熄的应急灯下停住脚步,抬手按在耳边的通讯器上。频道里只有持续的沙沙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另一端呼吸。

信号彻底断了。
她放下手,看向前方。通道在这里拐了一个接近直角的弯,弯道另一侧隐约能看到更开阔的空间。她迈步走过去,拐过弯道——
然后她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边缘有一排整齐的切割痕迹,像是被某种高温工具熔断过的。门缝处有细微的光渗出来,不是应急灯那种昏黄,而是更亮的、带着蓝白色调的冷光。

这门……有人来过。

嗯。而且时间不久。
她伸手推了一下门,门纹丝不动。又试了一次,依然没有反应。
安泽蹲下来检查门框边缘,发现那些切割痕迹延伸到门轴的位置——锁已经被破坏了,但门本身因为某种原因卡住了。

艾薇丝,帮我照一下这边。
艾薇斯把照明灯举高,光柱落在门缝边缘,安泽从腰包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撬棒,插入门缝,用力撬了几下。
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断裂声,然后门缓缓向外滑开了一条缝。
冷光从门缝中涌出,比应急灯亮得多,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近乎冰冷的白色。
安泽侧身挤进门缝,艾薇丝紧随其后。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大到照明灯的光柱完全照不到对面的墙壁。空气中那股臭氧味变得更浓了,还夹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低频嗡鸣,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在远处运转。
安泽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住了。
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金属碎片,在蓝白色的冷光中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墙壁上有爪痕——三道平行的、深深的刻痕,从离地面大约一米五的高度一直延伸到地面,刻痕的边缘很新,金属断面还没有开始氧化。
她正要蹲下来查看,通道前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时碰到了墙壁上的管线。
安泽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她侧过头,朝艾薇丝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艾薇丝立刻关掉了照明灯,两人同时隐入黑暗中。
几秒钟后,一个影子出现在通道尽头的冷光中。
那东西移动的方式很奇怪。不像人类那样用双腿交替行走,更像是在地面上“滑动”——身体保持不动,但位置却在持续前移。黑暗中隐约能看到它头部的位置有一圈微弱的光晕,像是光环,但颜色不太对——不是萨科塔那种明亮柔和的白色,而是一种暗沉的、偏灰的蓝灰色。
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某种类似于陶瓷的白色外壳,四肢的比例不太对,手臂比正常人类长了一截,手指末端延伸出尖锐的、如同骨质的结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光滑的、如同面具般的表面。
拉特兰的档案中曾提到过这种东西——“梦魇”。
它们是拉特兰地下某种古老防御机制被触发后产生的造物,由律法系统的碎片和某种更古老的东西拼接而成。
教廷的记录里对它们的描述很少,只知道它们会在主机受到威胁时出现,清除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东西在距离他们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住了。它的头部微微转动,像是在扫描周围的环境。冷光在它光滑的面具上流淌,拉出诡异的明暗变化。
然后它转过来了。面朝安泽所在的方向。
安还没来得及多想那东西就开始行动,速度极快,安泽只来得及侧身避开
那东西的"手"擦过她的肩膀时,在墙壁上划出三道深深的刻痕——和之前看到的那些痕迹完全一致

退后!
她拔出武器,朝那东西的面部开了一枪
子弹命中了,但那东西只是头部向后仰了一下,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安泽再次开枪,但这一次子弹被那东西抬手挡开了——它的手臂表面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子弹在上面弹了一下,偏转方向飞入黑暗。

该死……

交给我吧!
艾薇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她极少出现的那种急促。
她手里的照明灯已经扔到了地上,灯头还在旋转,光柱在黑暗中画出一个又一个晃动的圆弧。
她的双手抬在胸前,指尖有微弱的光芒在凝聚,并蔓延到了她面前的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小片空间中“折叠”
接着银白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在空气中展开,然后猛地向内收缩,通道的墙壁开始移动
当安泽反应过来时,脚下的地面已经向左偏移了大约一尺,头顶的管道向右错开了半米
而那些追来的敌人所在的通道段像是被推开了一块拼图,向后退去,和她们之间的距离在一瞬间被拉长了好几倍
当安泽再一次眨眼,睁开眼睛时,她们便彻底脱离了险境,同时也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在她们所属的巨大空间中,圆形穹顶高到看不清楚顶部,墙壁上布满了一排排、一层层的服务器机柜,大部分机柜的指示灯都是暗的,只有少数几盏还在闪烁微弱的蓝白色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之前更浓的臭氧味,还夹杂着一种轻微的、如同心跳般的低频震动
而处于空间正中央的就是"天堂支点"的核心终端

……

不对劲……

这里到处都是被破坏过的痕迹
安泽看着终端,回忆着“天堂支点”的功能——它能够链接个体情感、推演未来事项并执行决策,然而此刻它却正在以某种不正常的方式运转
心里思考着造成这种情况的种种可能性,安泽缓步靠近终端
就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一道白光遮盖了她的视野,紧接着一个模糊的轮廓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在白光中留下淡淡的涟漪

安泽!?
在艾薇丝的视角看来,安泽突然就停在了那里,然而正当她想去询问情况时,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发生了某种改变——艾薇丝头上浮现出了光环

安泽?!

你是……

“你失败了,安泽”
“接下来由我代劳吧”
……
……
街道上的混乱是从一声尖叫开始的
博士正在查看塌陷的地面时,听到喊声猛地回头——一个萨科塔女性站在原地,双手捂着头顶
她曾经明亮柔和的光环正在暗淡、萎缩,如同被抽走了燃料的火焰,挣扎着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熄灭,她身后的光翼也一同消失,像是被无形的剪刀齐根剪断。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个接一个的萨科塔在广场各处停下了脚步,光环熄灭,光翼凋零。

怎么回事?!她们——
她没有说完。因为从塌陷地面的裂缝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出。

那些是什么?!
那些有着光滑白色外壳、没有面孔的造物,从裂缝中爬出,像是从一场长久的沉睡中被惊醒。
其中一个的“目光”扫过附近的几个萨科塔,那些人立刻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般——入梦了。
更多的人陷入呆滞,动作定格在最后一刻,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影像。
广场陷入混乱。尖叫声、碰撞声、奔跑声混在一起,不同国家的使节和游客在狭窄的街道上相互推挤。那些梦魇没有主动追击——它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但仅仅是注视就足以让周围的生命陷入无法挣脱的幻境。

博士,往这边撤!
煌拉住博士的手臂朝一条小巷跑去。阿米娅紧随其后,但她的脚步越来越慢,眼神开始涣散——她的兔耳垂了下来,身体晃了晃。

博士……我……好像看到了……

阿米娅!
他想要拉住她,但阿米娅已经停下了脚步,眼神空洞地望向某个并不存在的方向,嘴角微微翕动,像是在和什么人对话——入梦了。
煌咬了咬牙,架起阿米娅的一只手臂继续往前拖。身后更多的敌人从裂缝中涌出,冷光在拉特兰的白色建筑之间流淌,把午后的阳光染成一种诡异的蓝白色调。
就在这时,街道两侧的电子屏幕同时亮了起来。
它们原本大多是关闭的,或者只显示着简单的导航信息。但在这一刻,所有的屏幕——广告屏、交通指引屏、甚至路边摊贩用来展示菜单的小型显示器——全部切换到了同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女性的轮廓。画面很不清晰,像是信号极差时的转播,充满了噪点和波纹。但能看到她有一头长发,穿着某种类似于研究服的白色衣物,面部被噪点遮挡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到嘴角的线条和下颌的轮廓。
她的声音从每一个屏幕的扬声器中同时传出,不大,却很清晰。
“博士。能听到吗?”

你是谁?
“我是来帮你们的。现在沿着你左手边的街道走,走到尽头有一扇铁门,门后是缆车站台。”

凭什么相信你?
“你们没有别的选择。”
博士看了一眼身后——更多的敌人正在从地面裂缝中涌出,那些陷入幻境的萨科塔已经开始出现更严重的变化,有些人的皮肤上浮现出类似于萨卡兹的角质结构。他转过头,朝屏幕上的女性影像点了点头。

快走!

博士,那个声音真的可信吗?

至少比站在这里被那些东西包围可信。
博士转身朝箭头指示的方向跑去,阿米娅和煌紧随其后,沿途的电子设备不断更新着路线指示,像是在为他们导航——每当他们经过一个岔路口,下一个屏幕就会亮起,标出正确的方向。
但在他们穿过一条窄巷时,一个敌人从侧面的墙壁上跳了下来。博士想要躲开,但omnitrix依然无法使用,身体跟不上反应速度。
就在那东西的爪子即将触及他的肩膀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侧面扑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由黑色物质构成的爪子,边缘锋利如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将敌人的白色外壳从中间劈开。
博士摔倒在地,抬起头,看到那只爪子的主人。
那是一个黑发的菲林女孩


Mon3tr?!
黑发菲林女孩歪了歪头,没有回答。但她用爪子抓住了博士的后领,像是拎一只猫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转身朝大教堂的方向跑去。她的速度极快——比梦魇还要快,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浅浅的爪痕。

被挂在半空中飞速移动的博士,视野里只有街道两旁的建筑在飞速倒退。他听到身后煌和阿米娅的脚步声,她们在努力跟上。
“博士!坚持住!”
普瑞赛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站在大教堂北侧那扇小门旁边,怀里抱着什么东西,看到她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黑发菲林女孩在普瑞赛斯面前停下,把博士放下来——不太温柔,几乎是扔在地上。博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转头看着那个菲林女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然平静得不像人类。

Mon3tr……怎么变成这样了?

赶时间,待会解释。
她转身推开了那扇小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幽暗的蓝白色光芒从楼梯底部渗上来,带着轻微的、如同心跳般的低频震动。

安泽和艾薇丝已经下去了。主机出问题了。

主机?

进去再说。
她率先走下楼梯。Mon3tr——那个黑发菲林女孩——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后回头看了博士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跟上来。
博士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那扇门。
楼梯很长,盘旋向下,越往下走,空气中那股臭氧味就越浓,蓝白色的光芒也越亮。最终,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已经半开的金属门——门上的教廷徽章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破坏过,边缘有焦黑的痕迹。
普瑞赛斯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墙壁上布满了成排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少数几盏还在闪烁微弱的蓝白色光芒
看着中央那台奇怪的机器,博士走过去时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艾薇丝

艾薇丝?

她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随后博士抬起头,“安泽”站在前面,背对着他们。
但她的姿态不太对——肩膀的线条比平时更放松,站姿也比平时更随意,不像她一贯的紧绷和警觉。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安泽的冷静,也不是安泽的戒备,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
她开口了——声音是安泽的,但语调完全不同——更轻,更柔,像是另一个人在借用她的喉咙说话。
“啊,来了好多人。”

安泽?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思考这个称呼。
“安泽……对,这是她现在的名字……”
“安泽”歪了歪头,目光在博士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奈斯特,这位就是卡洛琳……

……谁啊?


总之,我是暂时代替安泽来帮助你们的

接下来准备好“进入梦乡”吧,红毛

……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