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宇宙中,空间站的残骸正在缓缓旋转。
博士单膝跪在扭曲的金属外壁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按在Omnitrix漆黑的表盘上。
宇航服的破口处,面罩内的氧气含量指示器停留在刺眼的红色区域。

他抬起头,面前那个由女祭司、董悟和终极进化装置融合而成的坍缩体怪物正在膨胀
无数只眼睛在它漆黑的身体表面开合,每一只都在注视着博士
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刃,光是存在就让人感到灵魂在被啃噬。
博士盯着omnitrix,沉默了两秒。

快点啊,我现在有生命危险……
怪物没有给他抱怨的时间,一只巨大的触手从它身体中伸出,撕裂了空间站残余的舱壁,朝博士所在的位置横扫而来。
博士侧身翻滚躲过,脚下的金属板在触手的擦过下被撕裂,化作碎片飘向太空
他一边后退一边拍下Omnitrix,翡翠色的光芒从手腕炸开,笼罩了他的全身。

超巨人——或者重力蟹霸——随便哪个,只要能让我直接飞回泰拉——
光芒散去的瞬间,四只粗壮的手臂伸出,每一只都像攻城锤一样结实
巨大的手掌可以轻松捏碎岩石,他的身体膨胀到了近三米高,赤红的皮肤上覆盖着锐利的尖刺

他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比他大上百倍的坍缩体怪物,又看了看自己这两双手

……四手霸王

行吧,凑合用了
坍缩体的触手再次袭来,这一次是三条同时从不同方向包抄。
nst-四手霸王四只手臂同时张开,两只抓住左侧的触手,两只抓住右侧的。触手表面的漆黑物质在接触到赤红皮肤的瞬间开始侵蚀,黑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在四手霸王的手臂上蔓延。

该死——
他猛地发力,将两条触手强行撕断。断裂的触手在真空中抽搐,喷涌出漆黑的液体。
但更多的触手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了他的脚踝、腰部和脖颈。
四只手臂在触手的缠绕下无法挥拳。他用尽全力挣扎,但怪物的力量太大了。
漆黑物质沿着触手爬上他的身体,侵蚀着赤红的皮肤,将肌肉组织转化为某种黑色的、如同玻璃般的结晶。
滴滴滴

似乎是因为损伤过大,omnitrix响起,保护机制造成电磁脉冲将博士变回原型并与触手分开

我的手……
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他试着握拳。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没有反应——不是骨折,而是“感觉不到它们了”。侵蚀物质已经切断了那两根手指的神经连接,将它们变成了两截挂在手掌上的、灰黑色的死肉。

啊……真是……
他没有说完。
怪物的触手再次抬起。这一次不是横扫,而是如同巨大的鞭子般抽下。如果被击中,他的身体会在真空和金属壁之间被压成肉饼。
博士想要躲避,但身体动不了。不是害怕,是单纯的“动不了”。侵蚀物质让他的肌肉失去了协调能力,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只能看着那条触手在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我也被邪魔侵蚀了吗?”
然后,他的意识中断了。
紧接着记忆开始浮现——

走廊。
还是那条走廊。他站在那里,穿着和现在完全不同的深色制服,肩膀上是巴别塔的标志。
空荡荡的手腕看上去像是缺少了什么东西又多了什么东西——是血
他的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块源石碎片,手腕被他自己割破却只是在流血,并没有源石结晶生长出来
“为什么……”
“我只是想变得和大家一样……”
“想要成为人群中的一员……”
就在自己迷茫之际,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博士?”
随即身边的环境开始破碎……
……

一间昏暗的房间。只有一盏灯,照亮了桌子上的地图和棋子。
特蕾西娅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月光透过玻璃,在她白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银边。
#特蕾西娅 博士,你觉得……萨卡兹能迎来和平吗?
没有回答。
特蕾西娅转过身来,看着他的脸。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面无表情的、如同木偶般的影子
随后特蕾西娅轻松地笑了笑,温柔地握住他的双手

#特蕾西娅 你总是这样,太容易变得紧张,明明心里有很多话,却什么都不说。
她走过来,把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特蕾西娅 这是凯尔希起草的合作协议,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的签名栏上。
那里已经签上了特蕾西娅的名字。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笔。
随即世界又一次碎裂……
……

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特蕾西娅坐在主位,阿米娅站在她身边,凯尔希靠在窗边。
而他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
#特蕾西娅 博士,关于接下来行动方案,你的意见呢?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张了张嘴。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某种更深的地方——像是一个被锁在地下室里的、被困了太久的囚徒,终于找到了一扇没关紧的门。
“我……”
视野剧烈地震颤。
“我……”
伴随着更强烈的震颤,一个问题出现在他脑中。
“我是——”
世界如同被砸碎的玻璃,炸裂成无数碎片。

“我是谁?”

“这些记忆是谁的?”

“我是什么东西?!”
烦躁的内心无法平静
"恶意"
"恐怖"
"愤怒"
"憎恶"
"绝望"
"斗争"
"杀意"
"贪婪"
"灭亡"
“这片大地上充斥着恶念,这就是内心烦躁的原因吗?”
“不……不是的……即使如此……”
“不安”
“痛苦”
“渴望解脱”
“渴望平静”
“办法只有一个——”
“释放出来吧”
“把痛苦尽情释放出来吧”
“让这片大地看看他们教会了我什么!”

不知何时身体被黑色的物质覆盖,身上蔓延出了如同血管一样的金色纹路,不断向周围释放着危险的气息
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不是断裂,而是被强行拉回原位。
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也在恢复。侵蚀的部分从他的指尖被“挤”出来,如同被从伤口中排出的异物,在真空中凝结成黑色的晶体,然后碎裂、飘散。
黑色的雾从他体内涌出。
不是气体,而是某种介于物质和能量之间的东西。
“……”
“…………”
没有声音。
不是不想说话,是“不需要”说话。在这个状态下,语言是多余的。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比他大上百倍的坍缩体怪物。
怪物正在膨胀。女祭司的尖啸、董悟的诅咒、终极进化装置的嗡鸣——所有的声音都在怪物体内交织,形成一种令人发狂的噪音。
无数只眼睛在它漆黑的身体表面开合,每一只都在倒映着他的身影
然后,怪物颤抖了一下
不是攻击前的蓄力,是“恐惧”
那种来自本能的、无法控制的恐惧。
它的触手在痉挛,表面的眼睛在快速闭合又睁开,像是在确认眼前的这个存在是否真实。
看着怪物,他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别的动作,没有华丽的光效,没有强大的能量波。
只是张开手掌。
随即怪物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最外层的触手开始,漆黑的物质化为齑粉,在真空中飘散。
那些齑粉不是被摧毁,而是被还原成了最基本的粒子——原子、电子、夸克——然后继续分解,直到变成纯粹的虚无,如同高温下的冰雪,从固态直接升华为气体,没有经过液态的过渡。
怪物的触手一根接一根地从根部断裂,不是被斩断,而是“被命令”从怪物的身体上分离。
分离后的触手在空中静止了一瞬,然后开始从分子层面瓦解,化为细沙般的微粒,飘散在星空中。
“怎……怎么会……”
声音从怪物体内传出,扭曲变形,像是隔着一层水——女祭司的声音、董悟的咆哮、还有某种更古老的、不属于任何人类的东西——所有的声音都在挣扎,都在试图抵抗这股无法抵抗的力量。
怪物的左臂从肩膀处炸裂。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构成那只手臂的原子之间的“连接”被解除了,如同拆掉一座积木塔最下面的几块,整条手臂从根部开始,从分子层面瓦解、崩塌。
怪物的身体开始往那个缺口处坍缩。不是主动的收缩,而是失去了支撑后的惯性塌陷。
“快停下,不要再——”
声音从中途被切断。
因为构成声带的器官已经被分解了。
他再次张开五指,随后轻轻转动手腕,怪物的身体便开始“旋转”。
构成它身体的每一个粒子都在以不同的方向自旋,混乱的微观运动传导到宏观层面让怪物的身体开始从内部撕裂、扭曲、变形。
怪物此刻终于抓住机会发动攻击,但它射出的法术还未接近便被分解,但这一举动也并非没有效果——它成功激怒了敌人
“……”
“………………”
五指握拳,怪物的身体开始崩溃
并非“爆炸”,而是“崩解”。
从中心开始,化为粉末,粉末化为微粒,微粒化为虚无,如同一颗被扔进炉膛的雪球,无声无息地消融。
怪物的身体逐渐停止了挣扎。
所有的眼睛同时闭上。
所有的触手同时垂下。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向中心消散,如同一个被解除了所有束缚的囚徒,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回归虚无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团曾经的怪物在虚空中化为一场无声的、漆黑的雪。
“可恶……”
熟悉又恼人的声音传来,董悟的头颅从怪物消散的身体中滚落出来。
玻璃罐已经裂开几个缝隙却很难使用,董悟奇迹般地又一次幸存下来。
原本那具躯体早已随着怪物被击败而被完全分解,只剩下这颗丑陋的、满是伤痕的头颅,在真空中翻滚。

该死,你给我记——你要做什么?!
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无形的力量抓住了那颗头颅,将它提到了自己面前。
漆黑的双目之下,没有任何表情。
董悟看着那双眼睛。那双没有感情、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杀意的眼睛。
那双眼睛只是“存在”着,就让他感到自己如同蝼蚁。

你……你是什么怪物……
抬起另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空间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的另一边是几乎没有人涉足过的世界,是水电工关押和流放重刑犯的世界——虚无零界
“怪物……”
“我不是怪物……”
明明没有声音,但这些话却出现在了董悟脑中。
“我是恶魔”

等等,有话好商量——
不等对方求饶,他将董悟的头颅扔了进去。
伴随那混杂着恐惧与绝望的惨叫声,裂缝闭合。
怪物消散后的残骸正在真空中缓缓飘散,那些漆黑的粉末在空间站残骸的映照下,如同夜晚的雪花。
……
……
空间站的火焰在身后燃烧。爆炸一波接一波,舱段接连断裂,整座前文明科技的遗产正在走向最后的解体。
那些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在他面前自动分流,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隔开。
他就站在那里。
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泰拉。
蔚蓝的星球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大气层的边缘已经开始在空间站残骸的碎片上摩擦出新的火光。
“寻求平静——”
“就要处理掉让自己感到烦躁的东西”
望着逐渐靠近的泰拉,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学者……罗德岛的博士……奈斯特……无论你喜欢哪一种称呼,至少看看我吧”
紫色的火焰在他身侧燃烧起来。
不是空间站的火,而是另一种火——颜色更深,温度更高,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火焰凝聚成一个身影。

“爱布拉娜——这次是正式的自我介绍”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由紫色的火焰和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构成。
她的面容和生前一样——骄傲、从容,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疲惫。但她的眼睛是活的,不是在火焰中模拟出来的光影,而是真正的、属于“爱布拉娜”这个存在的目光。
#爱布拉娜 我知道你现在能够看到我。
爱布拉娜说着,但对方没有转身,而是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泰拉。
#爱布拉娜 恢复了记忆,想起来真正的自己……
她飘到他身侧,和他并肩看着那颗蓝色的星球。
#爱布拉娜 真可怜呢。
紫色的火焰在她的指尖跳跃,映照在对方的脸庞上。
#爱布拉娜 如果你还保留着意识,看到我应该会很惊讶吧——依靠我的源石技艺,在被你杀死后,我的灵魂就一直留在你身边。但你直到现在才达到了能够发现我的水平。
爱布拉娜停顿了一下。
#爱布拉娜 尽管你已经变成了一台战斗机器——没有感情的、只为了消灭威胁而存在的机器。
没有回应。
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移。
#爱布拉娜 但无论如何,现在的你是泰拉的威胁。你的存在本身,就有可能成为比女祭司更可怕的灾难。
#爱布拉娜 我还有想要见证的东西,所以——
她抬起手。
紫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粒,飘向对方。
那些光粒不大,却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不是烈焰的温暖,是“活着”的温暖。
#爱布拉娜 我会再一次封印你的记忆。虽然比不上魔王的力量,但至少能让你有一个缓慢接受的过程。
#爱布拉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过去压垮,变成一台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温暖的火焰包裹了身体,黑色的物质从边缘开始,化为细沙般的黑色微粒,在紫色的火焰中飘散。
博士的皮肤露出来——苍白的、伤痕累累的、属于“自己”的皮肤。
“脸”分解后,露出下面少年的脸。那双黑色的眼睛正在褪色,随后明明闭合
#爱布拉娜 睡吧……
爱布拉娜的声音变得很轻。
#爱布拉娜 等你醒来,就只记得“博士”该记得的事了。
紫色的火焰缓缓消散。
空间站的残骸坠入大气层。
火焰吞没了一切。
……
……
地表,阿米娅、凯尔希、煌、奈斯贝,以及所有能抬头的人们,都看到了天空中的景象——

巨大的空间站残骸如同燃烧的星辰,拖着长长的火尾坠向荒原
但在它彻底解体前,一道温暖的金色光波先一步扩散开来,如同涟漪般扫过整个天际
光波所过之处,那些被彩虹光雨影响、陷入狂乱或暴走的人们,动作渐渐停滞
眼中的空洞被茫然取代,身上不受控制暴走的力量缓缓平复
虽然没有立刻恢复原状,但那致命的、被操控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紧接着,空间站在大气层中彻底炸裂,化作一场覆盖了小半个天空的盛大火焰之雨
众人看着天空,尽管刚刚清醒过来,但很快理解了状况

博士……博士他……
阿米娅的身体晃了晃,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涌出,旁边的煌立刻扶住她,但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快看!
一道微弱的翡翠光芒,正突破火焰和碎片,向着地面急速坠落
随着距离拉近,那光芒逐渐显现出轮廓——是原能金刚,而博士正躺在她的怀中

#nacy-原能金刚 做得好,奈斯特
……
……
原能金刚降落在罗德岛甲板上,巨大的脚掌接触金属表面的瞬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人放在甲板上,然后拍下胸口的omnitrix标志解除变身
光芒散去后,奈安希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消耗有点大了……连魔王之力都用上了……在宇宙中生存可真麻烦……
顾不上旁边的奈安希,众人一拥而上,而阿米娅更是已经扑了过去,跪在博士身边,双手颤抖着检查他的脉搏

博士……博士!
她握住他的手,才发现那只手的无名指和小指上还残留着黑色的、如同玻璃般的结晶碎片
凯尔希从人群中挤过来,蹲在博士另一边,手指搭在他颈侧。

生命体征稳定,多处软组织挫伤,左手两指曾受损但是……自愈了?

凯尔希,发生什么事了?
面对特蕾西娅的询问,凯尔希没有回答,而是叫医疗部的人搬来设备后又检查了一番

除了一部分挫伤外,他简直……毫发无损?

先别管那些了,博士怎么还没醒过来?
煌从阿米娅身后探出手,轻轻拍了拍博士的脸颊。

喂,醒醒。别让大家担心了。
没有反应。
煌又拍了一下,这次力气大了些。
但博士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看到博士变成这样,众人愈发慌张,哪怕是w也有些着急

喂,你小子不会是装睡想玩我们吧?

拜托了,快醒醒……

博士,我才刚入职,你可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我们会永远记住你的……

他还没死啊!
就在众人看着昏迷不醒的博士而焦急之际,一个身影挺身而出站到他们面前——是特蕾西娅

接下来就交给我好了

殿下!
众人散开让特蕾西娅来到博士身边,将他轻轻地抱起来

博士,让我……

啊,我明白了!
就在特蕾西娅准备唤醒博士的一瞬间,刻俄柏冲了出来,一拳命中博士的肚子
紧接着疼痛感瞬间唤醒了博士,让他睁开眼睛

呕……

发生……什么事了……

太好了,成功了!
……
……
荒原上,佚名正把绳子系在最后一个突变市民的脚踝上。
她用力拉紧,确认不会松开,然后长出一口气,而那个被绑的市民正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绳子,完全搞不清状况

那个……请问……我为什么被绑着?

可能是因为你五分钟前还试图用第三条胳膊掐死我吧

我有第三条胳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只有两条正常的手臂

现在没有了。
佚名检查了一遍,确认对方身体的突变部分已经消失后用剑帮市民松绑
随后看着周围那些被绑起来的市民们,有的已经恢复开始吵闹着让佚名给他们松绑,有的仍然处于突变体状态

那边的都绑完了,你这边呢?
年看了看那一排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的市民,又看了看佚名。

呃……结束了?

开始检查情况,给人松绑,然后不断循环吧……

其他人呢?

令姐去北边帮忙了,黍姐在安置老人和孩子
“嘭!”
就在几个“巨兽”对接下来的收尾工作感到疲倦时,一艘逃生船砸在她们旁边三米的地方
冲击波掀起的沙土把佚名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拿出来的水壶里的水洒了一半,另一半变成了泥浆,佚名就这么保持着喝水的姿势,表情一片空白
而年等人则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刚才年说“结束了”的时候,我就有不好的预感

怪我咯?
逃生船的舱门被一脚踢开,安泽从里面爬出来,浑身是伤,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吟游诗人紧随其后,脸色苍白得像纸,但至少还能自己走路,相比之下她那几乎全裸的造型问题更大
安泽环顾四周,看到了被绑了一地的市民,看到了远处恢复原样的城市建筑,看到了佚名那张被泥浆覆盖的脸。

……我们错过了什么?
她看着安泽,安泽看着她,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佚名从腰间掏出扩音器,对着天空大喊。

普——涅——玛——!
没有回应。

你——给——我——出——来——!
风声、沙尘、远处被绑市民的呜咽声
然后,普涅玛从她身后的空气里走了出来。
白西装,绿马尾,她的衣角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沾上,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与她毫无关系

叫我?

你看看这都成什么样了!

别用扩音器对着别人喊,我无所谓,但为了防止你以后对别人这么做,还是要说一下
佚名将扩音器一抛,伸手指向被绳子绑了一地的市民,又指向远处还没完全修复的建筑裂痕,以及天空中那些仍在坠落的碎片

你不应该出手吗?

嗯?我出手了啊。

你出什么手了?!

刚才你们绑人的时候,我帮你们把绳子打成了活结,方便拆,不用谢
佚名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我要你把一切都复原!被毁的建筑!受伤的人!还有他们——
她指向那些突变体变回人形后还穿着破损衣服、蹲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市民。
接着又指向几乎全裸的吟游诗人

你看这像话吗?一点都不“文明”!

你守护的“文明”不是那个“文明”吧?

不过算了,看你们这么努力就让我帮帮你们吧……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你TM——
就在两个“议会”成员正要吵起来的时候,普涅玛双眼变紫然后收到了幻空的信息

是……是……我明白了

这不符合规矩……但你就是规矩,我明白了

老大哥怎么说?

“big brother”……开玩笑的
普涅玛耸了耸肩,打了个响指。
声音不大,但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静了一瞬。
不是“啪”的一声,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咔嚓”——仿佛宇宙本身的一个齿轮被拨动了一格。
然后,一切开始“复原”。
不是魔法那种闪烁的光效,而是时间本身的倒流。倒塌的建筑从废墟中站起,破碎的玻璃从地面飞回窗框,被撕裂的电缆重新连接,路灯逐一亮起。
被绑的市民们身上的绳索自动解开,绳索如有生命般整齐卷起,堆在一旁。人们站起身,茫然地摸着完好无损的四肢,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些被终极进化催生的异变也在消退。额头上长出的第三只眼缓缓闭合,融入皮肤消失不见;背后展开的能量翼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化为光粒飘散;变得粗壮的四肢恢复原状,野兽般的利爪缩回指尖。
受伤的人身上的伤口在愈合。不是结痂脱落那种愈合,而是直接从撕裂的状态回到完好的状态,仿佛受伤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就这么点事,就不能直接办了吗?

不合规矩
听到对方的话,佚名拔剑就砍,但在命中前一刻普涅玛就消失了
……
……
另一边,阿米娅跪在博士身边,一直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煌站在外围,双手叉腰,眼眶红红的但硬撑着没哭,迷迭香蹲在博士另一边,小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感受着那微弱但平稳的体温
奈斯贝不敢上前,为防止给哥哥添麻烦还用衣服裹住了小臂以下的部分——在她过度使用源石技艺后那里暂时无法维持伪装

哥哥……
她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她的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每一丝能量都在被用来维持最基本的“存在”
哭泣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一种奢侈——那需要消耗水分和电解质,而她两者都所剩无几
而在罗德岛干员们都为彼此劫后余生感到庆幸的时候,另一个象限的博士——奈斯特-15正站在远处看着另一个自己
那是他渴望的景象
但那不属于他

准备好回家了吗?

嗯……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是啊,前前后后被解体又拼起来,终于能以原样回家了

但是我就忙了,接下来还要把那些家伙也修复成原本的模样再送回去
普涅玛摆出一副疲惫的样子,指了指身后那些被改造过的Omnitrix持有者们,他们大多数还在昏迷,被白色的光粒托着,缓缓飘向传送门
奈斯特-15回头正准备离开时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奈斯贝

还有什么话想和她说吗?

没有,对她来说我只是另一个世界的陌生人罢了
说完,奈斯特-15毫不犹豫地走向传送门,返回了原本的世界
……
……
吟游诗人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被干员们包围的博士,手里还拿着从贝勒里恩身上抢回来的象限传送器

喂,奈斯特,我准备要走了
博士转过头,看着她——好在普涅玛已经给她套上了一套衣服

是吗……祝你一路顺风,兄弟……现在应该是姐妹?

再见,兄弟
两人同时抬手碰了一下拳

保重

你也是
话音刚落,吟游诗人转身走向普涅玛留下的那扇传送门——白色的光门在晨光中几乎透明,只有走近了才能看到门后那片截然不同的星空

微风吹动她的披风,这一次的冒险告一段落,重生后的她踏上了新的旅行——
……
……
另一边,奈安希没有立刻走,她一直等到众人返回罗德岛舰船,看着能天使,煌,可露希尔等人筹备庆功宴
而她选择在这个时候找到了孤身一人坐在沙发上偷偷注视着博士的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 嗯?

我在这个象限待了几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我摸清了一件事
她转过身,面对着前任萨卡兹的魔王,同时也是自己“养母”的平行象限复制体

不同的象限会有大量的不同——不同的历史,不同的人物,不同的结局,但有些东西是相通的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故事开头的方法可以有很多种,但其结局往往大同小异……”
特蕾西娅没有说话

有些人注定会相遇,有些事注定会发生,有些错误如果不去纠正,就会在每一个象限重演……
#特蕾西娅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所以——我知道巴别塔发生了什么,我知道“真正的巴别塔的恶灵”是谁,我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特蕾西娅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你还认为自己是奈斯特的朋友,如果你还想要他把你当作朋友——那就告诉他真相,趁现在还不晚
她说完,没有等特蕾西娅回应,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而此时琉弥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热茶,朝奈安希笑了笑

喝杯茶再走?

啊,那个……我……
琉弥没有让她说完。她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张开双臂,抱住了这个来自另一个象限的孩子。


辛苦你了
奈安希僵了一瞬,然后她抬起手,环住了琉弥,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谢谢你……妈妈……
在拥抱过后,琉弥为奈安希擦去眼角的泪水
在视线的模糊被去除后,奈安希才看到了远处的普涅玛

该回家了

……在那之前我还有事
奈安希说着,然后前往甲板,找到了正在和其他人玩的博士

奈斯特!

奈安希……你也要走了?

猜对了,我离开太久,是时候回家了——毕竟我那边可不能缺少我这个“魔王”
奈安希微笑着抬起手,向博士送去了最后的祝福


继续加油吧

我看好你哦

谢谢
话音刚落,普涅玛出现为奈安希打开了回家的传送门
……
……
而在甲板另一边,安泽与凯尔希正凭栏而立,望着下方逐渐恢复秩序的城市

这次事件的影响会非常深远。各国都会重新评估“外部威胁”

合作?猜忌?军备竞赛?都有可能……

罗德岛必须做好准备,我们可能会被卷入更复杂的国际博弈中……

另外,博士身上的变化让我很担心……

……我会找时间和他谈谈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就在安泽和凯尔希正忧心忡忡的时候,博士和阿米娅走了过来,看着他们那副轻松的样子,根本想不到他们经历了刚才危机
而看着他们的样子,凯尔希笑了笑

笑了,你不是凯尔希,你是谁?

我笑的原因是你们的造型——
凯尔希很快收起笑容,然后指向博士和阿米娅身上残破的衣服——一个因为太空站的战斗而被烧焦,一个因为突变而破损

我们本来是打算换备用的制服的,但是……

特蕾西娅说要给我们做新衣服——不要白不要啊!

你们两个不要给特蕾西娅找麻烦啊……
就在聊天的时候,又有新的访客加入了谈话——蕾缪安和莫斯提马

趁着你们心情不错,我们有一件事想要说一下

蕾缪安?

简单来说——拉特兰要举办万国峰会,教宗希望罗德岛能派代表参加

拉特兰啊……

拉特兰最近有新的甜点,很好吃哦

我去

博士,答应的太快了吧……但是我也要去!
……
……
在焚风热土边缘
董悟的废弃基地内
那扇被用来捕捉其他象限Omnitrix持有者的“门”,在黑暗中沉寂了许久。
周围的设备早已断电,电缆断裂,控制台的屏幕一片漆黑。
然后,“门”亮了。
不是被启动,而是“自动”开启了。翡翠色的光从门中涌出,照亮了布满灰尘的实验室。光芒中,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终于回来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