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出口的刹那，我的心不受控制般停了一瞬，仿佛一道闪电劈了过来，皮层的神经已然麻木，产生时间停止的错觉
但 异样很容易被我打破，下一瞬我便意识到这个反应可不正常，一点也不正常
不该如此
我该清醒，冷静很快覆盖在脸上，但一时想到的却只有否认
“……我不一样”
这是我的反驳，似乎没什么说服力，很显然在对方眼中成了——掩饰
我看到了，透过那片毫无波澜的蓝眸看到的
掩饰……？
这个词儿在心底打转，成了疑问，又或是肯定
她像在提醒 我在掩饰什么，掩饰对那个女人的执念？
渴望？
在乎？
……恨意？
…………
不、不、不
哈哈，这根本不是掩饰，实在荒谬
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仅此而已
视线交汇已然僵持许久
我又有点懊恼，想躲开对面那双同我刻在一个模子里的蓝眼睛，深邃却又空洞，仿佛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看到了
这与她方才同我谈话时的感觉完全是判若两人……
我恍惚了片刻
“是吗？”
沉默良久，视线仍不肯分离半寸，她幽幽开口反问
声调不高，甚至带有欢快的轻松，让人听出话语间的笑意
但她脸上分明深沉得很，尤其那双眼睛，天生便有潜在的威慑力
兴许笑是错觉，我想，那是她（我）常用的迷惑人心的手段
她是在与我对峙
“我说是，你会信吗？”
我声线与她如出一辙，面上也自然如此
幽光下跳动的冷静，腕处的脉搏如无风的海平面般平稳
大家都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心跳节奏
“你骗不过”
她的呼吸平稳，稳得让人感觉异常
我不得不尽量以玩笑的口吻反问
“什么？”
冰冷的气息缓缓靠近，伴随着分秒的流逝越来越沉重
她在慢慢向我靠近，蓝波里在几秒的沉默下终于漾起笑，可我却出奇地看不出笑下遮掩的真正意图
“你骗过了你自己，骗过了她，骗过了所有人”
“唯独我”
沉郁的蓝色在我瞳中无限放映，
我没有开口，只是蹙眉与她四目相对
“这里，出卖了你”
我们的距离很近，我不喜欢
她一只手抚上我左边的胸腔，停在了心脏的位置，寒气却在耳侧升起
“明明如此渴望她的关怀，哪怕对方的意图于你而言并不友好”
“你还是会沦陷”
“够了，我没有”
这家伙让人讨厌，我推开她
……
“撒谎”
她突然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眸子呈现的平静与我迥然不同，眉梢轻微挑起，再次开口的声音实在像是调戏
“……这也说不得？”
撒谎
真是好笑极了
“你想多了”
“我不会去渴望一个将我抛下无数次的人”
“更何况是杀父仇人……”
………
话出口的刹那已然无法撤回，我抬手便是青筋四起，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后知后觉她的意图
明知她方才是在诱导，却还是着了道
血缘的关系竟如此强大么
比比东……
我平顺了一下呼吸，恢复到平日的淡然
她眼中的惊异仍未退去，大抵是套话的结果也出乎她意料
“……你都知道？”
“什么意思？”
我蹙眉，难不成她跟我不一样吗？
她闻言却突地笑了，我看的出这并不轻松欢快，相反倒有一些难以言喻的苦感
“不，看来我们还是有一些区别的……我在三十五岁前从未接触过这一切，爷爷只跟我讲了故事的前一半，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她临死时告诉我的”
“她死了？”
这貌似是一个重点
我蹙眉，疑惑为什么她会死，是谁杀的……
为什么又扯到这个女人去了
又在自言自语了
“嗯，后来我也死了，可惜自杀未遂，被那狗屁物灵主扣押了……”
我静听着，事实上我对她的后半句话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但还是忍住了去追问死的原因以及杀人者又是谁
我在脑中摸索着，把所有仇敌都找了一遍，却始终搜寻不到一个切合实际的
“所以，你为何会这么早知道这一切，爷爷告诉你的？”
她的声音将我的神绪拉回，我摇摇头，淡声道
“不，是他”
“他死前什么都说了，并希望我能离开武魂殿一段时间，至于为何，他没有回答我”
我似乎看见她眼底闪过片刻怔愣，很快又不留痕迹地消散了
“……既然，你都已知道真相，应该学着放下了，总纠着那一星半点，很累的……”
我闻言沉默了很久，心底的滋味难以言喻
……
“她为什么不杀我”
……
“因为感情一旦联络，便再无法割弃”
我笑了
“那是利用，她要杀我，恐怕爷爷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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