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凤本不欲多管闲事,只一眼他便明白这不是润玉。他必与那大魔头有所关联。可视线一旦触及那张酷似润玉的脸,心肠便不自觉地软了一寸。“兄长在那个冰冷的璇玑宫里熬了那么多年……” 这种近乎荒谬的移情,让尚且年幼的天界二殿下心底那股“帮亲不帮理”的性子彻底占了上风。什么天下大义,在他眼里,此刻都不及这张脸重要。
“啧。”旭凤烦躁地大步跨出。
风雪尽数避开,他熟练的掐了个灵力罩,走到澹台烬面前,蹲下身,动作看似粗鲁,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少年身上的伤口。他伸出手,温热的指腹有些蛮横地捏住澹台烬的下巴,强迫那双死寂的眼睛看向自己。
“哪个不长眼的敢罚你跪在这儿?!”
他最见不得的就是自家人在受苦!在香蜜里,母神受了委屈他能跟天帝翻脸,如今看到个长得像润玉的小子被扔在这冰湖上跪着,还要不要命了?
澹台烬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量烫得瑟缩了一下,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与茫然。他挣扎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放开。”
“不放!”
旭凤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高傲模样,可掌心里渡过去的,却是最精纯、最温暖的凤凰真火。那股暖流如同一条温顺的火蛇,顺着经脉钻入澹台烬冰冷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冻僵的血肉发出酥酥软软的痛感。
黎苏苏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你疯了!他是未来的魔神!你这样做会改变因果!”
“魔神又怎样?”旭凤头也不回地瞪了黎苏苏一眼,眼底却映着雪光,亮得惊人,“他长得像我兄长,那就是我这边的人。本殿下做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说罢,他转过头,一把揽过依旧有些僵硬的少年,虽然表情还是那么不耐烦,但指腹却无意识地、极轻地蹭掉了澹台烬睫毛上的冰霜,语气霸道得近乎温柔:
“听见没?给本殿下硬气的活下去!”
澹台烬怔怔地抬起眼。
视线里,是一团燃烧的红,热烈、张扬,不讲道理,却又无比真实。那披风上的温度,是真实的;那掌心的暖流,是真实的;那句“我罩着你”,更是真实的。
这是他20年人生里第1次得到毫无理由的偏袒。
“喂!你带他去哪儿?”黎苏苏气得跳脚。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化作流光飞走。1
旭凤这护短劲儿太好嗑啦
偏僻的驿馆客栈里,炭盆烧得正旺。
澹台烬靠在床头,身上裹着旭凤那件火红色的披风,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没了血色。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个精致而易碎的瓷娃娃。
旭凤坐在床边的板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正“呼呼”地吹着气。火神显然没什么伺候人的耐心,动作粗犷得很,勺子碰得碗沿叮当作响。
“他在烦躁?”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旭凤眉宇间的那点不耐。在他的认知里,烦躁是暴戾的前奏。叶家的人烦躁了会罚他跪,叶夕雾烦躁了会让人把他扔进雪地。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指尖无声地扣进掌心,等着那碗药被劈头盖脸砸过来。
旭凤却把勺子递到他唇边,语气凶巴巴的:“喝了。这人间药汁子苦得本殿舌头疼,要不是看你这身子骨弱得跟张纸似的,我才懒得伺候。”
澹台烬没动。“萧凛”这个名字突然跳上心头。那个总是温和笑着、说话轻声细语的皇子教过他:受了馈赠,道谢是修养。
于是,澹台烬调动起脸上那几块生疏的肌肉,极慢地、刻意地扯出一个弧度。那是一个他认为“安全”的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卑微。
他看着旭凤,用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多谢……公子相救。这份恩情,在下铭记于心。” 这样……他应该不会把我扔出去了吧。
旭凤端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澹台烬那张脸,盯着那个假得像是画上去的笑容,突然“哈”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火燎似的穿透力,把屋里的沉闷都烧穿了。
旭凤歪着头,眼神里满是惊奇,甚至带着点发现新玩具的兴奋,“澹台烬,你这笑比哭还难看。跟谁学的?”
澹台烬的身体猛地一僵。
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眼底那层刻意营造的温和碎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被看穿后的警惕与冰冷。他又一次失败了……像以前所有伪装被识破时一样。
他抿紧唇,不再说话,手指攥得骨节发白。他等着,等着那层名为“耐心”的伪装被撕碎,等着旭凤露出和叶夕雾一样的狰狞面目。
可等来的却是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