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白披了一件艾绿长衫,系一条淡青的齐腰百迭,脸上挂起标准的微笑。
苏若白见了林非墨,脸上笑容僵了一下,对苏砥说:“是同窗。”
然后又转向林非墨,笑得更加灿烂——也可以说是更假:“请坐。”
林非墨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好,还是多年在商场中练就的察言观色救他一命:“是这样,我家有点特殊情况,家母工作忙,所以来叨扰一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苏若白暗暗松了口气,可她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
客厅里静得他心里发慌,仿佛过了很久,苏若白才开口:“我房间里有几套真题,就是有点乱,你感兴趣可以看看。”
林非墨从余光里悄悄看了一眼苏砥,苏砥笑起来:“小孩子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这就是默许的意思了。
苏若白关上房门,林非墨这才发现她说的有点乱不过是客套话。
房间里只是东西多,但是放得很有条理。进门右侧靠墙放着一架古筝,另一侧再往里走是书桌,书桌再旁边一堵墙靠着的是衣柜,上边有一层雕花。书桌上摊着一本书,看起来有些年头,上面做了很多批注。
与客厅的书架不同,这里的书架里摆的基本都是工具书和真题,只有一两本应该是古籍的东西夹在中间。
林非墨拿起桌上那本书看了看书名:“喻世明言?是哲学类的吗?”
苏若白僵了一下,捂住他嘴:“嘘,小声点。我爸不让我看这个的,只是他平时忙,我偷偷带两本进来他没发现。”
趁林非墨发呆,苏若白已经从他手上拿过那本书,放到了书架最高处的角落里。
“刚才吓死我了。我爸比较看重……礼数这方面,你小心,不要触了他霉头。”
就算她不说,林非墨也隐约感觉到了。这种知识分子,有的时候比公司里那些老狐狸还难搞。
苏若白翻出来两本题集:“反正我现在也没心情看书,做题吧。”
这个房间采光不好,到四点左右就有点暗了。林非墨不太适应这种环境,做完手上那一道就停下来。
“我们在房间待这么久,令尊会不会介意?”
苏若白没停笔:“他介意也没用。”
看出来她并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林非墨就干脆站起来:“我可以看看你的画吗?”
苏若白手上一顿:“我又没学过国画。”
林非墨道:“客厅那副荷花不是你画的吗?”
苏若白如实道:“学过一点皮毛,画得不好。你要是真的想看,衣柜旁边那个书篓里应该有。”
 林非墨在里面找到了几张写意花鸟,但最多的是山石和竹子。笔触清晰飘逸,几乎可以和专业水平媲美了。
“不过那副荷花不是我画的,是我爸的学生。他跟他妈妈姓,姓白。”
“我爸貌似不是很喜欢我的风格,他说我的画没骨气,”苏若白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把手里的中性笔转成了花,“不过我到现在也没摸清这个骨气到底是什么。”
她现在很想直接往后一瘫暂时躺平,但是房间里只有凳子,没有可以让她瘫着的地方。
苏若白苦笑一下:“到点了,我去做饭。”
何芸不回来吃饭,晚饭吃得很简单。林非墨掐着时间,路应该修好了,叶琳差不多要来接他了。
楼道里传来高跟鞋的嗒嗒声,叶琳叩了三下门,对苏砥笑道:“麻烦苏老师了,我来接非墨回家。”
苏若白微微欠身:“慢走。”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万家灯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