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承其二

林非墨拿茶壶的手一抖，茶水溢了出来。

“什么时候？”他突然不敢看苏若白的眼睛。

苏若白捋了捋头发：“不记得。”

何芸没察觉异样：“就是之前在浦大的礼堂啊。”

林非墨很快反应过来：“啊，想起来了。那场表演很震撼。”

苏若白淡淡地道：“谬赞。”

这一顿饭吃得跟商业应酬似的，林非墨心思根本不在吃饭上，什么菜离他最近就夹哪个。

何芸和叶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他有时还得见缝插针回应几句。

“好啦，一起吃了这顿饭就是朋友了啊，别老是那么生疏。”

他无意识夹了块辣椒，被呛了一下。不好失礼，只能憋着。

苏若白突然起身：“我添点茶。”她一边倒茶，一边不动声色地塞了颗糖给林非墨。

她坐下以后，林非墨低声说了句谢谢。

苏若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

苏若白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路灯跑到身后去。路上形形色色的人无一例外，匆匆地往目的地走。

“我爸呢？”

“他们这几天出论文，忙着呢。”

“上个月就忙着了，让他注意身体。”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晃得她眼花，衬得她脸色也晦暗不明：“你们真没吵架？”

何芸笑了两声：“你看我像是会跟他吵架的人吗？”

苏若白不出声了，兀自揉了揉前额闭目养神。

人又不是铁打的，总归还是有点累。她戴上耳机，里面放着一长串的英语听力。

她在浦大那场表演弹的是什么来着？记不清了。反正错了不少音，大概是最失败的一次。

怎么会有人去记那事啊？她想到这里，勾了勾嘴角。

英语听力这东西是真的催眠。

·

国庆作业多是多一点，但是难度都不高，林非墨用了两天就刷完了。尽管语文阅读写得有点敷衍。

叶琳基本上都在忙工作，他也不是个会做饭的，进厨房不把自己毒死就算好了，在家里一般都是点外卖。

结果临时收到通知说第二天小区楼下要铺路不让进出，他就被叶琳一起带到了公司。

这个时候何芸刚好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叶，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空啊？”

叶琳手上还做着报表：“我抽不开身啊，我们家那边正铺路，这还有个拖油瓶。”

“我不就住对面小区吗？你把非墨放这就行。小白也在家，两个人有个照应。”

然后叶琳二话不说又把他扔到了苏若白家。

·

苏若白家里没有电视，客厅里两面墙都是书架，各种古籍连着读一年都不带重样的。还有一面墙挂的是书画，一家三口画的都有。林非墨印象最深刻的是那幅工笔荷花，落款是“白”。

苏砥是个儒雅的中年人，戴一副眼镜，书卷气很浓，但不让人觉得古板。

苏砥笑着说：“那大概是因为，文学可以是鲜活的，历史也永远不会老。”

他指着墙上自己的作品，是两只灵动的兔子。

房间里突然传出熟悉的声音：“来客人了？”

看到苏若白的一瞬，林非墨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