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他虔诚地跪在佛像前。
他说，“救救我的生生吧。”
他总是一副淡漠的样子，这是第一次失态。
他叫沈渡。
他要祝悯生。
二.
六年。
风华正茂的沈渡被摧残，折翅，腐朽不堪。
纯澈明净的祝悯生身心俱疲。
岁月已然苍老，而他还不归来。
三.
红玫瑰送不到阴暗的驯养室。
祝悯生的思念，藏积在手中的画笔。
她画过无数次他，
耀眼的，矜贵的，高傲的，光明的，温柔的。
画到熟练又变得生疏，画到陌生，失控，混乱。
可他们都不是沈渡，
她好久没见过他了。
第一年，
她说，他一日不归，她就一直追。
四.
“他走投无路了，你知道吗”
“祝悯生，他那么高傲，却像狗一样偷生，卖乖”
“沈渡那么努力活着，就是怕你等他一辈子。”
他可以回龙潭虎穴，
可以脏这双手，
可以不要命。
他想让祝悯生幸福。
世人说他沈渡偏执，阴鸷，罪大恶极。
但他从不对祝悯生偏执。
如果她后悔，
他随时可以放她走。
五.
他轻轻凑近她苍白脆弱的脸，
“换沈渡等祝悯生，好多好多年。”
她依旧像记忆中温柔：
“你不用等，只要你回头，我就在你身后。”
祝悯生可以等，
沈渡可以不守时。
六.
二十六岁。
祝悯生说，“沈渡啊，不要总想着我了。”
“你以后会遇到很多人。”
沈渡安静听着，却在心里反驳。
不是的。
他以后会遇到很多人，但没有谁能取代祝悯生。
她说过他很好，
他这么好，她不能逃。
沈渡不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到她。
七.
他说，“我是你的信仰，你不能放弃我。”
但爱似乎留不住她了。
她从十七楼一跃而下。
在沈渡的目光中。
她像她的画，成为玫瑰花，成为纪念品，
成为沈渡心里无法抹淡的朱砂。
她是沈渡灰白色的光明。
但是故事开始的第六年，
祝悯生不等他了。
坏女孩。
八.
她在他的回忆里总是活力四射，执着好强。
他记得她说，
“沈渡，我等你下次来，给我带朵玫瑰花画画。”
“你不来，我就一直等。”
爱是会让感官产生共鸣的。
十七楼，
他疼得魂魄破碎抽离，
她一定更疼吧。
终章.
沈渡不信佛，甚至憎恨。但这是第二次长跪。
因为他娇弱的小玫瑰。
他向命运认输了。
他拿起她的画笔，又一次画起玫瑰。
窗外，朝阳初升，天光渐亮。
画纸上明光点点。
等明年玫瑰花再开，
他们一定能再相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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