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能龙套这就是你所谓的老师要求看的书吗？
蓝色打底的线装书被狠狠地扔在地面上，上面暗金色的向日葵似乎正在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可是此时年轻女孩只是呆呆地看着它，一动也不敢动。
另一个龙套哈哈哈李夭，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是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啊，这种书你都看？
旁边的男孩——一只巫师和人类的混血夸张地比着鬼脸，用手指尖指向黑猫外形的姑娘，眯起了眼睛只剩下不甚清晰的眼白。然而，眼见着自己的侄女被嘲笑和羞辱，巫师却完全没有任何呵斥或者赶走男孩的意思，反而直接冲着孩子的后腰就是一脚。
万能龙套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回去？
斯奇拉奇.......
小姑娘没说话，只是倾身往前，尝试将不远处的书籍捡回来，可是等她用手抓住书脊时，细细的高跟却直接刺向了她的手背。
万能龙套还嫌自己不够丢人？什么脏东西都要碰，撒开！
巫师说罢，却完全没有挪开自己脚的意思。孩子已经疼得龇牙咧嘴，仿佛骨头都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可她也只是无意识地蜷起手指，丝毫没有放开书的意思。
“啪！”
耳光重重地落在女孩的脸上，于是那孩子终于被弹到了一边，连同满眼的金星和手上的血印子。就在她努力尝试从地面上爬起来时，一颗圆圆的鹅卵石正中她的额头。
孩子当然知道那究竟是谁干的——毕竟恼人的笑声依旧不绝于耳。她明白自己的仇人依旧站在不远处看好戏，但是她连怒瞪回去的机会都抓不住。毕竟她的泪水因为疼痛正在眼眶中打转，而她唯一能做的是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捂住通红的脸颊。
另一个龙套活该，活该！让你打我！
万能龙套还不快滚回去？！
巫师始终没有给孩子任何好脸色看，然而对于男孩，她最严厉的话也只是一句“快回家吧，别在这里杵着了”。于是女孩不再看自己的书，也不再看自己的婶婶，只是勉强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自己的屋中走去。
琳姐！
琳这.......怎么弄
屋里看上去年纪更小些的女孩子原本看到了姐姐的欣喜很快被担忧和难过所掩盖。她连忙从书桌上跑来，开胶的拖鞋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东看西看在确定没有人后，才小心翼翼地从抽屉中取出碘伏来。她似乎根本没有棉签可以用，只得小心翼翼地把棕色的液体倒出来一点点给姐姐涂上。
斯奇拉奇对不起......
斯奇拉奇那本书......被婶婶没收了
女孩闭上眼睛，想象着她好不容易和外面的孩子借来的书现在恐怕和封面上那朵向日葵落得了同样的下场，便有些想哭，这种感觉几乎盖过了她身上的疼痛感。
当初她是怎么答应那个来自公会的人类孩子呢？怎样信誓旦旦地保证她一定不会将它损坏？在普遍使用电子书的人类社会，这种厚实的纸质书籍虽说算不上昂贵，但要不是那孩子去末地旅游，恐怕也无法轻易买到一本。
还有就是.....她明明已经答应自己的妹妹好几个月，无论如何也要借到一本《圣母怨》了......村长和祭司查人们的指令框非常严格，以至于纸质书反而有一定的机会瞒过他们的眼睛。
琳姐，我不看了，等咱们长大点再说
斯奇拉奇嗯，我攒了点钱，咱们去外头的公会读书吧.......人家根本不管这些，你想看多少就看多少，下载几个G也一点关系都没有
琳咱们先去吃饭吧，我听到你的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斯奇拉奇好
孩子点点头，摸了摸妹妹毛茸茸的脑袋，刚刚残留在脸上的愤恨和无奈逐渐消失。然而姐妹两个还没踏出她们的房间两步，便发现婶母正冷若冰霜地站在不远处。
琳婶子......
不过四五岁的孩子愣了愣，立马满脸堆笑地跑到巫师面前，摇着女人的手，一边撒娇一边不安地向姐姐这里瞟着。
琳婶子，那本书是阿琳要看的嘛，姐姐太心软，才答应了阿琳，我以后绝对不会了.......
万能龙套阿琳，你不懂事，你姐姐也不懂事吗？
万能龙套今天我必须得罚她，要不然她永远不长记性！
琳婶子，您别这样，求您了.......
万能龙套还在那看什么看？没你的份！你今天别吃饭了，好好出去站着反思！十点半再回来！听见没有？！
女孩于是将目光从那一锅杂粮饭中移开了。那只是一锅混合着高粱、薯类和玉米的饭而已，几根深绿色的野菜歪歪斜斜地躺在一边，没有半点油水，量也少得可怜。
遗憾的是，巫师对于侄女的软磨硬泡无动于衷。她瞟了一眼黑色头发的孩子，用自己的手一指自动打开的木门，便朝旁边让开。
琳您别这样.......真的，外面冷.......
粉头发的孩子面上的笑容已经崩塌，被眼泪和鼻涕取而代之。她扑通一声跪下，扯住了婶母的裤脚。
万能龙套怎么，李琳，你要陪着她一起吗？
斯奇拉奇好，我出去
姑娘嘴角一抽，大跨步着朝寒风呼啸的门外走去，就在她感觉自己远离光亮的一瞬间，身后的木门便倏然关闭了，妹妹的低声抽泣似乎从门扉内部缓慢地溢出来，和冰冷的温度一起慢慢地夺走孩子的体温。
孩子往前走了走，找到一处还算柔软的稻草堆坐下，将脸埋在臂弯里，随后闭上了双眼，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说。她尽力地将自己蜷成一个球状物，勉强抵御着秋末冬初的温度。
也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了，一片柔软的纸触碰到了孩子的指关节。于是她勉勉强强地抬起头来，将它抓在了手中。哦......那是她拿回来的书，现在只剩下残页，焦黑的边缘早已脆弱不堪，轻轻一碰便直接散裂开来，就像是在冬夜中飘落出去的火星子，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另一个龙套哎呀，你说那个李夭吗，谁不知道李大娘生了一个怪物！命苦的嘞
万能龙套知道，那娃根本就不该被生出来，克死自己爹娘就算了，还天天惹婶子不高兴！
另一个龙套就是贱啊——
斯奇拉奇哦对了，这本书里写了什么对亚历山德拉女士不好的东西吗？
万能龙套没有啊，怎么可能
万能龙套你看，就算人类和末影人不怎么对付，但这本书评分这么高，说明它写得至少比较客观啊......虽说还是有些魔改
万能龙套呃，当然你要是觉得里面描写圣母大人有缺点就算摸黑了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万能龙套真是的，她是个人！怎么可能完美无缺呢？
红色眼睛的孩子愤愤不平地说了好久，但依旧没有抽回要将书递过去的手。
斯奇拉奇村长和祭司总是说，圣母大人是圣洁的、完美的，任何人不得亵渎.......
万能龙套呃，你这话怎么这么怪呢
万能龙套算了，不管了，虽说这本书写得不错，但你别把它当历史看啊，也是有魔改的，毕竟里头还说圣母大人在冒险者总署当署长呢，乐
孩子看上去倒是非常乐意为姑娘讲述亚历山德拉女士的故事，以至于差点忘了明明直接把书交给对方更好些。
黑色头发、形似黑猫的女孩轻轻摇头，决定还是不要告诉眼前的小朋友，村中的大人们总会教育自己，圣母大人会惩罚那些不听话、不愿意老老实实相夫教子的女人们，如果那孩子听了，可能会觉得这一村子的人都是智障，也就不愿意把书借给他们了。
万能龙套不过她要是还好好活着就好了.......
万能龙套我不希望她庇护我们，我只希望她能亲眼看到密涅瓦现在究竟发展成了什么样子......
斯奇拉奇·李猛地睁开了眼睛。
此时她正躺在威利克斯公会为候选者们提供的宿舍中。六人寝，因此同伴们的鼾声以及呼噜声几乎不绝于耳。不过这里好歹暖气充足，入口上方的加湿器还在悄声无息地运行着，至于她正躺着的床铺，至少相当干净柔软，只消一副耳塞，再暂时性地忽略掉走马灯一般的噩梦之后......她一定能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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