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你还知道什么?

你指的是哪方面?
于是大祭司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姑娘,眼神里依旧看不出悲喜。Creeper几乎感到一种挫败感,事到如今,她好像还不是那个最了解大祭司的人,不是那个和她默契到交换一个眼神就能读出她心中所想的人。

要是那位大人知道她的手下为了一个相识差不多一年的末影人就背叛自己,估计会气的发疯吧。
良久,艾薇尔淡淡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她不再和Creeper四目相对,而仰起了头,望着窗外洒向屋内的温柔光芒。
于是Creeper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曾经读过的某本爱情小说中,有那么一些描写婚礼的浪漫场面,那是一对私奔的夫妇,买不起婚纱或者其它昂贵的结婚用品,于是他们牵着对方的手来到了夜晚的樱花树下,当天的风刮的很急,能把树上栖息的鸟雀从指头上掀下来。可是到了晚上,仿佛受到了某种感知似的,风变得轻了,小了,小到只能轻轻地捧起新娘柔软的浅棕色碎发。于是夫妻二人就将整片樱花林当做自己的婚宴现场,新娘将如水的月色权当做婚纱,风过丛林的沙沙声当做结婚乐曲。新郎用树枝和飘落的完整花朵给他的妻子编了一条花环,然后和她一同跟随着风的节奏舞动。
这是Creeper见过的一场很特别的婚礼,虽然简陋,倒也浪漫。她还隐约记得这本书里的女主角说过,她早就厌倦了父母的指婚、华而不实的礼服,看来她和她的丈夫独享的这场盛宴应该是正和她意的。世俗和浮华也许容不下这对恋人,可也就奈何不了他们。
可惜现在除了温室里精心培养,专门用来送给情人的那种花朵,唯一能够生长在末地的植物——紫颂树,高大的紫颂树,至于树上的繁花,早在好几个月之前就已经落得一干二净。不然Creeper觉得,自己和艾薇尔满可以效仿一下书里的场景,再现这种简单的诗意的。

好姑娘,我相信你。

?!
于是时隔多月,副神大人那张写满了信任的面庞再次从姑娘的眼前一闪而过,可惜仅仅是一闪而过。Creeper只是轻轻笑了笑,“对不起。”她无关痛痒的对着眼前的幻影说着,然后走入了自己的记忆深处,毫不犹豫地撕碎了自己那卑微但还算是温暖的过去。

三天以后,形代群岛,东方,亡灵军新一轮的进攻。
Creeper言简意赅地、准确无误地说出了自己掌握的情报,她几乎是从床上飞身跃下,落到了门口不远处,背对着大祭司。

我会告诉Ender你好像是在尝试从我嘴里套话——就像是任何一个尝试得知末地的战况而无所作为的家伙一样,小心点亡灵军。
Creeper知道,三天以后,她得去和Ender道歉,就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像一个傻乎乎的情窦初开的少女受了哪个渣男哪个海王的欺骗,一怒之下拂袖而去,但过不了多久还是会回来自投罗网一样。接着再报告一点关于艾薇尔的假消息和末地近况。不然的话,末影人的军队识破了亡灵军的计谋,而她Creeper带来的信息全无半点用处,难免会引得Ender的怀疑。
谁让她是Creeper呢?昨天Ender还是她最亲爱的人,于是她在他面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姑娘,好像他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对的,不会有那么哪怕一丁点错误。对亡灵军的忠诚?对吾王的忠诚?拉倒吧,那还不都是因为Ender愿意以亡灵军和副神大人为信仰,是Herobrine最忠实的助手之一。她Creeper好像从头到尾就是个附庸,就像是迷失在黑暗中的飞蛾,看见一缕宝贵的光芒,就急慌慌地飞过去,把它当做金子,至于其它的一切,便一概不理。
至于现在,Creeper对于那个已经对她完全失去吸引力的男人态度变化之大,连她自己都感到惊奇。
不过有一点是始终不变的,那就是无论对方是谁,只要是Creeper最爱的人,她就会义无反顾地冲过去,无论前方是狂风骤雨还是火光冲天。有的人,天生就是扑火的飞蛾。为了一点点光,就什么也顾不得,无论那究竟是太阳、月亮、星星,还是仅仅是狂野中星星点点的火光。

.......好
不知道何时,不知道Creeper站在客房门口究竟愣了多久,祭司终于默默地瞬移到了她的身边,缓缓点了点头,下巴碰到了姑娘的头顶。

唉,我没有这么想过,你自己倒真的贴上来了........

你说什么?

差不多一年之前,王希望我把你从亡灵军挖走,成为末影军队的助力,我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你看上去太像条咸鱼了,我觉得你过来只能给珍妮特那边拖后腿

噗,你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啊

我觉得都这时候了,还是说句真话比较好

好吧,我该回去了

你想清楚了

想好了

如果被别人发现,你该怎么办?

这不是我现在该想的问题

那好吧........【祝你好运】,小蝴蝶
最后的那个四字词语大概来源于末地某种古老的语言,因为Creeper好像从来没有接触过它,不过,她大概能猜出来祭司送给自己的这个词语中,包含了怎样的感情。时间不算晚,因此姑娘还是决定徒步走回自己的住所,而不需要作弊似的使用传送权限——自从来到末地之后,每次在使用比较高级,艾薇尔永远也无法用到的权限时,不知怎么的,Creeper总是有这种感觉。
艾薇尔目送着姑娘逐渐离开了她的视野,没有再去跟上来,即使她知道对于一位贵族来说,不把客人送到家门口恐怕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情。但她只是转身坐回了床边,拉上了窗帘。任由自己那双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

Creeper啊,你这家伙.......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说Creeper,还是在说自己。艾薇尔自嘲地微微笑着,可是语气冰冷。

这会害了你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