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盛问诗脸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她几乎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晚的每一个细节——温忆欢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龙哥危险的提议,还有盛明出人意料的坦白。
手机震动起来,是盛明发来的短信:“九点,书房见。有任务。”
盛问诗深吸一口气,起身梳洗。镜中的自己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她轻轻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九点整,她准时出现在书房。盛明已经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他看起来比昨晚更加憔悴,眼中布满血丝。
“坐。”他头也不抬地说。
盛问诗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等待。
几分钟后,盛明终于抬起头,将文件推到她面前:“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副本,涉及盛明名下的一家艺术品拍卖行。受让方是一个陌生的海外公司。
“这是?”盛问诗疑惑地问。
“龙哥的洗钱渠道之一。”盛明冷冷地说,“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盯上他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今天下午,这家拍卖行将举办一场秋季拍卖会。龙哥会在现场,完成最后一笔大额交易。”
盛问诗的心跳加速:“您要我做什么?”
盛明转身,目光锐利:“我要你代替我出席拍卖会,以我的名义拍下三件指定的艺术品。”
他走回书桌,取出一张清单:“就是这三件。无论价格多高,都必须拍下。”
盛问诗看着清单上的艺术品,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二流作品,估价并不高。她不明白盛明为什么要花大价钱拍下这些。
“这是......”
“这是给龙哥的诱饵。”盛明打断她,“他一直在暗中收购这些艺术品,因为里面藏着他走私毒品的证据。”
盛问诗震惊地睁大眼睛。
盛明冷笑:“龙哥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我早就发现了。他利用艺术品拍卖洗钱,同时也在某些特定作品中夹带毒品样本,作为与海外买家交易的凭证。”
他指着清单上的第一件作品:“特别是这幅《落日余晖》,画框里藏着下一次大宗交易的详细信息。”
盛问诗的手微微颤抖。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今天下午的拍卖会将是人赃俱获的最佳时机。
“警方知道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盛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就是有趣的地方。我收到消息,温忆欢也会出现在拍卖会现场。”
盛问诗的心猛地一沉。这太巧合了,巧合得令人不安。
“您认为她是冲着龙哥去的?”她试探着问。
“或者是冲着我。”盛明意味深长地说,“毕竟,这家拍卖行名义上还是我的产业。”
他走到盛问诗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所以,我需要你在拍卖会上见机行事。如果温忆欢出现,想办法接近她,探听她的真实目的。”
盛问诗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情绪:“我明白了。”
“记住,”盛明的声音变得冰冷,“这是你证明忠诚的最后机会。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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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拍卖行门口豪车云集,各界名流陆续入场。盛问诗穿着一身香槟色礼服,戴着宽檐帽和墨镜,低调地走进会场。
她在预定的位置坐下,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拍卖厅内座无虚席,但她没有看到温忆欢的身影。
难道消息有误?或者温忆欢改变了计划?
拍卖会开始了,一件件艺术品被呈上展台,竞价声此起彼伏。盛问诗耐心等待着,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当《落日余晖》被搬上展台时,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就是这幅画,藏着龙哥犯罪的关键证据。
“起拍价二十万。”拍卖师宣布。
“二十万。”盛问诗立刻举牌。
“二十五万。”后排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盛问诗浑身一僵。那是龙哥。
她强迫自己不要回头,继续举牌:“三十万。”
“三十五万。”龙哥紧追不舍。
竞价在两人之间展开,其他竞拍者很快意识到这场较量非同寻常,纷纷退出。价格一路飙升到一百万,是起拍价的五倍。
“一百二十万。”盛问诗再次举牌,这是盛明给她的最高授权价。
龙哥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举牌。
“一百二十万一次,一百二十万两次......”拍卖师环顾全场,“一百二十万三次,成交!”
槌子落下,盛问诗松了一口气。但她的任务才完成了一半。
按照计划,她需要在交接拍品时,找机会检查画框,确认其中是否真的藏有证据。但这样做极其危险,龙哥一定在暗中监视着她。
拍卖会结束后,盛问诗来到后台办理交接手续。工作人员将《落日余晖》小心翼翼地包装好,递给她。
“需要帮您送到车上吗?”工作人员礼貌地问。
“不用了,我自己来。”盛问诗接过画作,手指轻轻抚过画框边缘。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真巧啊,盛小姐。”温忆欢微笑着走进来,一身干练的西装与周围的艺术氛围格格不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盛问诗的心跳漏了一拍。温忆欢终于出现了,而且时机如此精准。
“温警官。”她勉强维持镇定,“您也对艺术品感兴趣?”
“偶尔。”温忆欢走近,目光落在《落日余晖》上,“这幅画很不错,恭喜你拍得心头好。”
她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拂过画框,却在某个位置轻轻按压了一下。盛问诗敏锐地注意到,画框边缘出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谢谢。”盛问诗轻声说,同时用身体挡住工作人员的视线,迅速将一个小型装置塞进缝隙中。那是温忆欢事先给她的追踪器。
温忆欢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恢复正常:“不介意我欣赏一下吧?”
“当然。”盛问诗将画作递给她。
温忆欢接过画,假装仔细欣赏,实则趁机确认追踪器已经安装妥当。就在这时,龙哥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进来。
“温警官,”龙哥皮笑肉不笑地说,“什么风把您吹到这里来了?”
温忆欢不慌不忙地将画还给盛问诗:“公务在身,例行检查而已。”
龙哥的眼神变得危险:“检查什么?我们这里可是合法经营。”
“当然是检查消防安全。”温忆欢面不改色,“最近有不少场所因为消防隐患被查封,我想龙哥不希望这里也成为其中之一吧?”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盛问诗紧张得手心冒汗。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盛明发来的短信:“得手了吗?”
盛问诗快速回复:“已拍下,正在交接。”
几乎是同时,温忆欢的手机也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对龙哥说:“看来今天的检查就到这里了。希望龙哥生意兴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盛问诗一眼,转身离开。
龙哥盯着温忆欢离去的背影,眼神阴鸷。片刻后,他转向盛问诗,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恭喜盛小姐拍得佳作。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共进晚餐?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盛问诗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荣幸之至。”她微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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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安排在一家高级餐厅的私人包间。龙哥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对他毕恭毕敬。
“你知道吗,”龙哥为盛问诗斟上一杯红酒,“你比你小叔叔聪明多了。”
盛问诗轻轻晃动着酒杯:“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盛明太过自负,总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龙哥抿了一口酒,“但他忘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
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包括他。”
盛问诗的心跳加速:“您想说什么?”
“我想说,是时候换个合作伙伴了。”龙哥的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温忆欢在调查盛明,警方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他倒台是迟早的事。”
他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与其跟着他一起沉船,不如早点找条生路。”
盛问诗沉默着,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可以保护你,”龙哥说,“也可以帮你摆脱盛明的控制。但前提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龙哥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U盘,推到盛问诗面前:“这里面是盛明这些年的所有犯罪记录,包括他杀害你父母的证据。”
盛问诗的手猛地一颤,红酒洒了出来。
“别紧张。”龙哥递过纸巾,“我要你把这个交给温忆欢。”
盛问诗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您不是......”
“我不是盛明的敌人?”龙哥轻笑,“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盛明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反而成了累赘,是时候清理门户了。”
盛问诗看着那个U盘,仿佛那是一条毒蛇。如果这里面真的有盛明杀害她父母的证据,那么她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
但龙哥为什么要帮她?这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您想要什么回报?”她轻声问。
龙哥笑了:“聪明的问题,我要盛明海外账户的密码,只有你知道的那个。”
盛问诗的心沉了下去。盛明确实告诉过她一个海外账户的密码,说是以防万一。原来龙哥早就知道。
这是一个交易:用盛明的命,换他的钱。
“我需要时间考虑”盛问诗说。
“当然,”龙哥点点头,“但你最好快点做决定,警方的耐心是有限的,温忆欢也是。”
晚餐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龙哥派人送盛问诗回别墅,那个U盘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包里,像一颗定时炸弹。
回到房间,盛问诗立刻取出特制手机,给温忆欢发送信息:“龙哥给了我一个U盘,声称里面有盛明杀害我父母的证据,要求交换海外账户密码。”
几分钟后,温忆欢回复:“不要轻举妄动,U盘可能是陷阱,等我指令。”
盛问诗放下手机,疲惫地倒在床上。她感觉自己像一颗棋子,在各方势力之间被推来推去,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窗外,夜色渐深。
盛问诗望着星空,突然想起小时候,父母经常带她去看星星。父亲说,每颗星星都是一个故事,有的明亮,有的暗淡,但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
而现在,她的轨道似乎已经失控,正朝着未知的方向滑去。
她轻轻抚摸着手包里的U盘,心中做了一个决定。无论这里面是什么,她都要找出真相。
即使那会毁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