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忆欢的怀抱比想象中更加温暖,盛问诗几乎要沉溺在这份久违的亲密中。但不过片刻,温忆欢便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带着温度的拥抱只是盛问诗的错觉。
“好了,”温忆欢的声音重新变得公事公办,“我们需要抓紧时间。在天亮之前,你必须熟记所有细节。”
她领着盛问诗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精心绘制的关系图。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断桥莲”核心成员的信息、习惯、弱点,甚至还有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
“盛明生性多疑,单纯的苦肉计骗不了他。”温忆欢的指尖在图上轻点,“你必须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一个既能解释你为何背叛我,又能让他觉得你有利可图的理由。”
她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叫“龙哥”的人物头像上:“这个人,是‘断桥莲’的二把手,一直对盛明的位置虎视眈眈。你可以暗示,你发现我和龙哥有私下接触,准备联手对付他。”
盛问诗惊讶地睁大眼睛:“这太冒险了!如果盛明直接去找龙哥对质……”
“他不会的。”温忆欢自信地摇头,“盛明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打草惊蛇。他只会暗中调查,而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混乱,是最好浑水摸鱼。”
她靠近盛问诗,身上淡淡的蔷薇香气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记住,你要表现得既害怕又愤怒,像一个被爱人背叛后急于报复的可怜虫。这是盛明最乐于见到的——脆弱,易于掌控。”
盛问诗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温忆欢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即使明知是陷阱,也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我该怎么做?”盛问诗的声音微微发颤,不全是假装。
温忆欢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她伸手,轻轻将盛问诗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廓。
“就像现在这样,”温忆欢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脆弱,不安,需要依靠。盛明最喜欢这种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
她的手指顺着盛问诗的脸颊缓缓下滑,停留在她的下颌,轻轻抬起:“不过,在脆弱之外,你还要让他看到你的价值。告诉他,你不仅拿到了芯片,还发现了我私下调查的几个秘密账户。”
温忆欢递过一张纸条:“这是账户信息,足够让盛明相信你的‘诚意’。”
盛问诗接过纸条,指尖与温忆欢的相触,一阵微妙的电流窜过。她迅速低下头,掩饰突然泛红的脸颊。
“然后呢?”她轻声问。
“然后,等待。”温忆欢退开一步,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盛明会测试你,也许会让你参与一些小交易。不要拒绝,但也不要表现得太积极。记住,你是一个为情所伤后寻求庇护的可怜人,不是一个急于上位的投机者。”
她将整理好的文件装入一个加密公文包,动作优雅而利落:“我会通过特殊渠道与你联系。在得到我的信号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盛问诗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可以把我交给警方保护起来,为什么非要让我涉险?”
温忆欢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因为只有你,能接近盛明而不被怀疑。”
“只是这样吗?”盛问诗不甘心地追问。
温忆欢终于转过身,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边。她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挣扎,有算计,还有一丝盛问诗看不懂的情绪。
“不,”她轻声说,声音几乎融入夜色,“还因为这是唯一能保证你安全的方法。”
她走近盛问诗,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在警局,在证人保护计划里,盛明都有办法找到你。只有在他眼皮底下,在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你才是最安全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盛问诗总觉得温忆欢还隐瞒了什么。她还想再问,温忆欢却突然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相信我,问诗。”温忆欢的眼神深邃如海,“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却带着灼人的温度。盛问诗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那个总是让她心跳加速的温忆欢回来了,却又带着某种陌生的危险气息。
就在盛问诗以为温忆欢会吻她时,温忆欢却收回了手,转身拿起外套。
“天快亮了,我该走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记住,从这一刻起,我们就是敌人了。在任何人面前,都要演好这出戏。”
盛问诗看着她走向门口的背影,突然冲口而出:“那你呢?你会安全吗?”
温忆欢停在门边,侧首投来一瞥。晨曦初露,在她完美的侧脸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我从来都很安全。”她微微一笑,笑容美艳而疏离,“因为最危险的,从来都不是明处的敌人。”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盛问诗一个人。她抬手轻触刚才被温忆欢抚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香气。
这场戏,她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表演,哪些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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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盛明私人别墅。
盛问诗跪在书房的地毯上,双手奉上那枚芯片和伪造的文件,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温忆欢的“背叛”。
“她利用我,小叔叔!”盛问诗哭得肩膀颤抖,“她接近我,只是为了调查您!这些文件……她甚至准备把爸爸妈妈的死都推到我身上!”
盛明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文件。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许久,他缓缓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盛问诗:“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我本来不相信她会这么对我……”盛问诗抬起头,泪眼婆娑,“直到我发现了这个芯片,还有她和龙哥的联系……我害怕极了,小叔叔,我只能来找您……”
盛明的眼神微微闪动:“龙哥?”
盛问诗按照温忆欢的指示,小心翼翼地透露了几个细节,既足够引起盛明的怀疑,又不至于太过刻意。
盛明沉默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书房里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和盛问诗压抑的抽泣。
突然,他站起身,走到盛问诗面前,俯身抬起她的下巴。
“看着我,问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确定,温忆欢和龙哥有联系?”
盛问诗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我……我不确定,但我偷听到她打电话,提到了龙哥的名字,还有……什么交易。”
盛明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笑了。他松开手,轻轻拍了拍盛问诗的脸颊:“好孩子,你做得很好。”
他直起身,踱步到窗边:“起来吧,别跪着了。”
盛问诗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微微发麻。
“既然温忆欢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盛明背对着她,声音冰冷,“你想报仇吗,问诗?”
盛问诗的心猛地一跳:“想!”
“很好。”盛明转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一片冰冷,“那就帮小叔叔一个忙。”
他走回书桌,取出一张邀请函:“明天晚上,温忆欢会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我要你和我一起去。”
盛问诗接过邀请函,手心渗出冷汗:“您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
“不,”盛明摇头,笑容加深,“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回到她身边。”
盛问诗愣住了:“我不明白……”
“温忆欢很谨慎,普通的陷阱骗不了她。”盛明解释道,“但如果是由你,一个她认为已经被她伤害、背叛的人,重新向她示好……”
他的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她一定会怀疑,会调查,会忍不住想要知道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而只要她分心,就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盛问诗的心沉了下去。盛明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狡猾,这个任务也比她预期的更加危险。
但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该怎么做?”她轻声问。
盛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胸针,递给盛问诗:“戴上这个,它会记录下你们所有的对话。明天晚上,你要让温忆欢相信,你后悔了,你想回到她身边。”
他走近,亲自为盛问诗别上胸针,动作轻柔得像一个真正的慈爱长辈。
“记住,问诗,”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冰冷的警告,“这是你证明忠诚的唯一机会。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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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宴在金碧辉煌的酒店宴会厅举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间,上流社会的男男女女举杯交谈,一派和谐景象。
温忆欢穿着一袭宝蓝色长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她周旋在宾客之间,谈笑风生,举止优雅从容,仿佛只是一个来参加慈善活动的名媛。
但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看出,那双含笑的眼眸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当盛明携盛问诗入场时,宴会厅有一瞬间的寂静。所有人都知道温忆欢和盛问诗的关系,也都听说了她们最近的反目。这场面,注定不会平静。
盛问诗穿着一身白色礼服,纯净得像一朵百合,与温忆欢的美艳形成鲜明对比。她紧紧跟在盛明身边,低着头,不敢看温忆欢的方向。
温忆欢的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戏,开始了。
整个晚宴,她都刻意避开盛问诗,仿佛对方根本不存在。但她的余光始终锁定在那个白色的身影上,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终于,在晚宴进行到一半时,盛问诗似乎鼓足了勇气,朝着温忆欢的方向走来。
“忆欢……”她轻声唤道,声音颤抖,“我们能谈谈吗?”
温忆欢转过身,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盛小姐,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人听见。
盛问诗的眼中立刻涌上泪水:“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那些文件……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是被陷害的!”
温忆欢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香槟杯,眼神冰冷:“陷害?那你告诉我,是谁陷害你?又是为什么?”
“我……”盛问诗语塞,眼泪滑落,“我不知道,但我真的没有背叛你。忆欢,相信我……”
她伸手想要拉住温忆欢的手,却被对方轻轻避开。
“相信你?”温忆欢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讽刺,“我曾经那么相信你,结果呢?”
她上前一步,逼近盛问诗,声音压低,却足够清晰:“你拿着那些所谓的证据去找盛明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我相信你?”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盛问诗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不是这样的……”她哽咽着说,“我是被迫的,我害怕……”
“害怕?”温忆欢的眼神锐利如刀,“那你现在就不害怕了?还是说,这又是你和你小叔叔的什么新把戏?”
这句话戳中了要害,盛问诗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温忆欢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反应,心中冷笑。
看来,盛明果然给了她新的任务。
“我……”盛问诗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温忆欢却突然笑了,笑容美艳而残忍。她伸手,轻轻为盛问诗擦去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一个体贴的情人。
“别哭了,妆都花了。”她的声音轻柔,说出的却是最伤人的话,“既然选择了站在那一边,就不要再摆出这副可怜的样子。很难看。”
说完,她不再看盛问诗惨白的脸色,转身优雅地离开,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盛问诗站在原地,泪水止不住地流下。这一次,不全是演戏。
温忆欢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即使知道是演戏,那种被挚爱之人误解和伤害的痛楚,依然真实得让她窒息。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胸针,知道盛明正在另一端听着这一切。
戏演完了,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从这场戏中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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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后,温忆欢独自一人站在酒店天台,望着脚下的城市灯火。夜风吹起她的长发,裙摆猎猎作响。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戏演得不错。”温忆欢轻声说,“连我几乎都要相信,你真的心碎了。”
盛问诗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不只是演戏。”
温忆欢侧首看她,月光下,盛问诗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那句话是真的?”温忆欢挑眉,“哪句?”
“每一句。”盛问诗转头与她对视,“被误解的委屈,被伤害的痛苦,还有……想要回到你身边的渴望。”
她的眼神太过认真,温忆欢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小心点,问诗。”她轻笑,“入戏太深,会分不清现实和表演。”
盛问诗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才轻声问:“那你呢?你分得清吗?”
温忆欢的笑容僵了一瞬。她转回头,继续望着脚下的城市:“我从来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即使是伤害我?”盛问诗追问。
“尤其是伤害你。”温忆欢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你。”
盛问诗的心猛地一跳。这是温忆欢第一次明确承认,她的伤害是一种保护。
她还想再问,温忆欢却突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盛问诗甚至能闻到温忆欢身上淡淡的蔷薇香气,感受到她微微加快的心跳。
“别动,”温忆欢在她耳边低语,“有人在监视我们。”
盛问诗立刻僵住身体。
温忆欢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如同气息:“盛明在试探我们。他想要知道,今晚的冲突是真是假。”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盛问诗的后背,看似亲密,实则在她背上极快地划着字:配、合、我。
盛问诗立刻明白了。她伸手环住温忆欢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做出依恋的姿态。
“我该怎么做?”她用气音问。
温忆欢的唇擦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战栗:“吻我。”
盛问诗愣住了。她抬起头,对上温忆欢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算计,只有一片她看不懂的深沉。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她轻声问。
温忆欢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远处,某个隐蔽的镜头正对准她们。盛问诗知道,盛明一定在看着这一幕。
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轻轻吻上温忆欢的唇。
这个吻开始只是轻柔的触碰,但很快,温忆欢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她的手臂收紧,将盛问诗牢牢锁在怀中,吻得强势而深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盛问诗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个吻。温忆欢的唇比她想象中更加柔软,气息更加灼热。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许久,温忆欢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
“好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戏演完了。”
盛问诗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突然鼓起勇气:“如果我说,这不全是演戏呢?”
温忆欢的眼神微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轻轻推开盛问诗,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那就记住今晚的感觉,”她转身,背对着盛问诗,“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会需要它。”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留下盛问诗独自站在天台,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盛问诗抬手轻触自己的嘴唇,那里还燃烧着属于温忆欢的火焰。
她分不清哪部分是戏,哪部分是真实。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而这场危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