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乔妙做好了晚饭,悄悄地听了下窑内的动静,内里传出婆婆低沉的训导声,细听婆婆好像是哭了,又有丈夫的劝慰声,听口气婆婆是气的不轻,可是饭已做好了,叫他们吃饭还是再等等?乔妙看看灶台上做好的饭,再瞅瞅窑那边,走向厨房门口,可听到里面阴沉的训导声又站住了,想想不行,饭凉了少了滋味又怕婆婆和丈夫吵自己,又走到厨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状壮胆儿,出了厨房门刚要抬腿进窑里去,猛的从窑内传出婆婆大声的训话声,乔妙吓的赶紧返身儿不稳又抓住了厨房的门框要重新躲回厨房里去,可是一个不留神儿门边角上的扫帚被慌乱的乔妙给踢倒了,乔妙吓的站住了,里边的说话声也戛然而止,就听丈夫大孬从里面来到门口看着她说:
“大着个肚子你搁这毛手毛脚嘞弄啥呀?饭做好了没?”
“饭~做好了做好了,就是要叫你们吃饭才~才……,”乔妙赶紧回答,可自己心虚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
“娘!先吃饭吧?”大孬回头向窑内问。
“嗯!你!也去帮着点。”闫秀娥沉沉地说了声。
小勤当然明白娘说的是她,暗自窃喜地瞅了一眼依旧余怒未消的老娘亲,赶紧应了下就快步厨房里帮着盛饭去了。人多好干活儿,没一会儿饭菜就都端上了桌儿,一家子都围着饭桌儿坐了开始吃饭,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大家都低着头默默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气氛很是凝重,乔妙只觉得这氛围使她心口发闷发慌,就想赶快吃了好离开,所以就吃的急了点,“呼噜呼噜……,”的吃饭声也就大了些,闫秀娥皱着眉头抬眼不耐烦地看了看乔妙,轻摇了下头继续始喝她手里的半碗粥,小勤多激灵啊,她看出了问题,用眼睛示意哥哥大孬提醒下他自己的媳妇儿,大孬只顾低头吃着他的饭啥也不知,小勤正要再给哥哥递颜色,闫秀娥头都没抬开口道:
“吃你的吧!她怀着娃就随她好了,吃饭!”
乔妙听婆婆说怀着娃,这不是说自己吗?怔了下抬头看,都在吃饭!疑惑地又瞅了瞅丈夫,大孬只是让她赶紧吃饭,乔妙这才慢慢小心谨慎地低下了头吃饭。小勤感觉有些尴尬,不想再吃,刚放下碗筷,就听母亲道:
“你们慢慢吃,我外面透会儿气儿去。”说着就已起了身儿往外走去。
小勤看着母亲出去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盯着她小两口子说:
“哥!你可真是的,没瞅见我给你递颜色?就顾着吃!哎呀!算了算了!和你们在一块儿可真费劲儿,”
“你给我递啥颜色?你和娘怄的气,娘有气也是气你。咋着?娘气啥你不知道啊?气也是气你!你还给我递颜色?好好想想吧你。”大孬嘴里不停地吃着饭说。
小勤听哥哥这么说,知道这两口子啥也不知,想想又懒得多解释,苦笑了一声说:
“哼哼~哼哼!你俩慢慢吃!我!先回屋了啊。”说完小勤也离了座位回自个屋去了。
小夫妻俩相互看了看,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大孬说:
“别瞅了,赶紧吃!完事了我去叫娘回来。”乔妙答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大孬说:
“你收拾吧,我去叫娘回来。”不等乔妙开口人已走出了窑门。
乔妙也不敢多耽搁,紧着收拾饭桌上的碗筷碟子等,.抹好饭桌放到了墙边,然后回到厨房刷锅洗灶,刚刚洗刷完毕就听见丈夫和婆婆从外面回来的了,乔妙没敢从厨房出去,站在厨房里装模作样地墨迹着,听着婆婆和丈夫就要回到窑内,不想婆婆还是在门口站住了,就听婆婆道:
“孬啊!忙完了让你媳妇儿先回那院歇着去,你多留会儿,娘有话跟你说。”
闫秀娥说完回窑内去了,大孬到厨房里小夫妻俩小声嘀咕了几句,乔妙本想着要窑里去告辞婆婆,被丈夫给挡回了,乔妙这才回小自个的院去了。
乔妙回到小院后,身心不由得就松弛了下来,瞬间感觉很是疲惫,就着床沿瘫坐到了床上,瞅了眼桌上大半筐等着要做的针线活儿,真不想再摸了,坐着吧!坐会儿缓缓再说吧。咋感觉腿也不是那么的舒服,乔妙脱掉一只鞋把一条腿慢慢挪到床上,挽起裤腿要揉,吆!脚上明亮亮的,这~这是肿了呀,乔妙赶紧看另一只脚,细瞅,啊?一样啊!乔妙赶紧又是揉又是搓、又是拍又是按,忙活了好一阵子,不见一点好转,乔妙开始担心起来,心想:会不会对肚里的娃儿有啥影响啊?不行!再揉揉看!乔妙继续按摩双脚,直到夜深大孬回来她还在揉搓按摩着自己的双脚。大孬回来看了看媳妇明亮亮稍带肿胀的双脚,挠着头说:
“这可能是你白天站的时候大了站的吧?自己大着肚子不知道啊?你就弄啥事不知道悠着点儿?给你说,你可给我当心着点,肚里的娃儿要有点啥事娘都饶不了你,听见了没?”大孬有点吓唬媳妇儿的意思。
“我~我也担心,我这不赶紧揉着。”乔妙小声回了句,却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俩字含在嘴里几乎没有出来。
其实,大孬看见媳妇肿胀的双脚心里也没底儿,迟疑不决地犹豫了会儿说:
“要不~要不我过那院问问咱娘去?”
“别别别!娘这些日子够烦心的了。就是你说的可能是白天站的久了,兴许歇一晚上就没事了。”乔妙揉着双脚听说他要回婆婆去,连忙停住了手解释说。
大孬一听觉的也是,顺势一屁股坐到了床上,随即就歪靠在被子上说:
“以后咱娘就不再烦了。”
“看出来了。”乔妙又继续揉着双脚说。
“看出来了?你看出个屁呀你?你知道啥?”大孬撇了一眼媳妇儿说。
“娘不就为了小勤的终身大事上的心嘛,现下应该是娘心疼闺女应下了小勤的心愿事,小勤可……,”乔妙停住手想着说。
“哎~!你这婆娘看着实咋啥都知道?娘还说瞒着你,你~你不老实,偷听了是不是?”大孬不等媳妇儿话说完,就抢了过话头说。。
“没没没!我~我天天儿在她母女俩中间奔走着,这个埋怨一句、那个抱怨一声,不想明白都难,偷听?我~我可不敢。”乔妙自知失了言,赶紧解释说。
“也是,小勤这死闺女越来越不成样子了,都是叫咱娘给惯的,找啥样的不好,找个杀猪卖肉的,你叫娘咋不生气?我知道后都气到不行,更何况娘?可这死妮子是铁了心了咋劝都行,这不最后娘还是随了她,要叫我说结结实实打一顿看她能咋样?她就是太摸透娘不舍得对她下狠心的心思。你说咱娘也是,就这还心疼着她,晚饭后我外面去叫娘回来你猜娘说啥?”大孬埋怨地说着,说到此心下不满地问,见媳妇摇了摇头,他接着说:“娘是见小勤放下了碗筷,怕她不自在吃不好娘就先一步躲出去了。我说了小勤几句,娘还说我没个当哥的样子,我还能说啥?”
乔妙听了轻轻笑了下说:
“当娘的都会心疼自个孩子的,赶明儿咱娃出生后,你当了爹也许就明白了。”
“明白啥呀明白?给你说,将来我闺女要这样,看我不打断她的双腿,你要敢惯着我连你一块儿打,我就不信了我。”大孬愤愤地说。
乔妙见丈夫这样也不便再说什么,往床里边挪了挪准备睡了,大孬也把被子抖开准备睡觉,头刚挨着枕头忽然又说:
“娘不想让你知道恁些,赶明儿过去你可别漏了嘴,知道不?”
“嗯!我知道。”乔妙躺下后回道。
大孬这才探头吹灭了油灯重新躺下睡了。自此二人一夜无话沉沉睡去……。
凌晨时分乔妙醒来,顺着门窗往外瞅了眼,感觉天色尚早,但又没了睡意,听听,丈夫睡的正酣。可远处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公鸡的打鸣声,乔妙还是悄悄的起了床,蹑手蹑脚地出了窑门,啊!这清凉凉的空气深吸一口浑身都觉得舒坦,乔妙又深吸了几口这清凉的空气,不由自主地抬手摸向越来越大的肚子,忽然,里面“咯噔咯噔……”动了几下,惊的乔妙连忙把双手都按在了肚皮之上,嗯?没了动静,再摸~再摸,心急的乔妙小声道:
“动啊!乖娃儿你再动动啊!”
可是,不管乔妙有多期盼,肚皮就是再也没了一点的动静,乔妙有点失落地轻轻拍了下肚皮,还是很喜悦地小声道:
“调皮!”
刚要放下手的乔妙忽然又明显地感到肚皮里几下踢腾,乔妙兴奋极了,双手捧住了硕大的肚子,激动的心里砰砰直跳,爱不释手的在肚皮上摸来摸去,特别幸福地畅想:娃儿!我的娃儿!我乔妙的娃儿会动了!谢天谢地!我~我好幸福啊!此刻的乔妙就感觉整个天空里都充满了动人心弦的美好,清晨这清凉凉恬淡的空气就是给她母子俩而备的,再次感谢天谢地!乔妙此刻的幸福只有天知地知,却无人分享,乔妙好渴望与人分享这份幸福的喜悦。可是,这院里~,想了想,嗯!这会儿婆婆应该起来了。想到这儿,乔妙就兴冲冲的往正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