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婆婆闫秀娥的指挥下,一切灶具都挪到了外面的小厨房内,乔妙第一次在外面小厨房里做饭,什么东西都用的不顺手,几乎每样东西都要找半天,所以,那天的午饭迟迟端不上桌,后来婆婆等的急了出来看,心情不悦地把乔妙骂了一顿,自打那天过后的一段时间里,乔妙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间厨房里的所有东西越来越熟悉的得心应手起来,慢慢的乔妙感觉也不怎么呕吐了,心里起疑是不是肚里的娃怎么了?记得那晚小心翼翼的问婆婆,婆婆只是告诉她没事,乔妙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来。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天儿也变得越来越长了,这不,晚饭过后,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闫秀娥和儿子大孬坐在院子里乘凉,乔妙在小厨房里刷锅洗碗,闫秀娥手里拿把蒲扇摇晃着对儿子说:
“你说你妹妹这死丫头到这会儿还不见个人影,回来了看我怎么骂她?”
“别骂了!人我给你送回来了,咋着?这么灵巧的闺女如果你嫌弃,我领回去好了。”宝成媳妇儿嬉笑着和小勤双双从大门外进来。
闫秀娥一见连忙起身儿迎上往家里让,大孬也起了身儿搬来小靠椅让着宝成大娘坐,闫秀娥拉宝成家的对面坐下,又把手里的蒲扇递上玩笑着说:
“得亏是我没有骂你,这要是骂了你可让你逮个正着不是?”
“骂就骂呗,闺女给俺家出着力,骂了俺听着也高兴。”宝成媳妇儿搂住小勤,并拍着小勤的肩膀笑着说。
“瞅你宝成大娘这给乐的?看来闺女的喜事都弄的差不多了吧?”闫秀娥笑着问。
“也就那样吧!这种事啊啥东西都没个够的时候,咱又不是啥大富大贵的人家,为儿女们尽了心了就行了,基本上算是妥当了,要不我会把闺女给亲自送回来?闺女可是给俺艳那笨丫头帮忙不少,我这不得来好好感谢下你养出的好闺女吗?”宝成家的说着递上一块儿纸包,说:“一块儿布料,给闺女做身儿衣服,……。”
“你这是弄啥?拿回去!拿回去!你这不是打我脸吗?自家闺女帮着做点针线活儿啥的不都是她份内的事吗?况且她姊妹俩从小一起长大,咱们又都门前门后的住着,她到你家你也把她当自个闺女一样不是?自己孩子帮衬着做点针线活儿还感谢她?给她脸了。快拿回去,咱老姊妹间可用不着这样。”闫秀娥极力地往回推让着说。
“我这是给闺女又不是给你,拿都拿过来了,咋着?总不会再让我拿回去?嫌少啊?” 宝成家的顺手把那包着布料的纸包往身边的小勤怀里一拍,爽利地说:“拿着!闺女!”
小勤拿着那块布料尴尬地站那儿看着自己的母亲,闫秀娥知道不便再推脱,这才冲着女儿说道:
“拿着吧!你宝成大娘啊!就是礼多。”回头又冲宝成媳妇儿身上轻拍了一把,故作生气地说:“没把俺当自个人呗。”
“不把你当自个人?我这不都登到你门上来了吗?明儿你得过去瞅瞅咱家给艳准备的嫁妆,给把把关,别到时候有啥不妥之处让她婆家人看咱的笑话了。”宝成媳妇话锋一转很认真地说。
“明儿?咋着?这就到了日子了?”闫秀娥掐着指头算了一下说:“哎!这日子过的还真是快啊!我还说早呢。”
“后天她婆家就过来抬嫁妆了,大后天的好日子。所以怎么着你明儿得过去一趟,还有一事你得答应了。”宝成媳妇儿拉住闫秀娥的手说。
“眼下咱艳的事是头等大事,这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无论啥事只要是我能做的你尽管说。”闫秀娥道。
“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不枉我们这么多年的好姊妹,我想着到时候让你家儿媳也去送嫁,多去几个哥嫂给咱娘家人撑撑面儿。”宝成媳妇儿道。
“俺家媳妇?”闫秀娥真没想到会让自家儿媳去送嫁,迟疑地问。
“她俩哥和俩嫂子,三小子去给她姐把轿门,我咋想着咱娘家送嫁的人还是少了些,这不就想到了你大孬家的了,多去几个让她婆家知道咱娘家有人不是?你家儿媳妇儿模样齐整、性格又稳重,从没见过这孩子有个闲言碎语的时候,我呀,第一个就想到了她。”宝成媳妇儿瞅着闫秀娥说道。
闫秀娥脑海里在想着能说出的各种推辞的理由,忽见宝成家的停住了话语,这才不好意思地说:
“老姐姐!我得趁早给你说,俺家那媳妇儿怕不成,她笨嘴拙腮的拿不出手,见了人一句话也不会说,闷嘴的葫芦,还没一点的眼力架,况且这么大的场面她也没有见识过,这场面上的大喜事你不得找个能说会道伶俐的?”
宝成媳妇儿听闫秀娥这么说,急了!不依不饶地笑着回怼道:
“闫婆子!俺看中的就是你家儿媳妇儿的少言稳重、礼貌懂事,不像一些小媳妇儿一天叽叽喳喳不成个样子,咋着?不答应啊?”
“老姐姐!不是我不帮你这个忙不让她去,实话告诉你好了,她这不是刚怀上了吗,一天到晚呕吐的厉害,胎还没坐稳,不好往外说,我也知道你这是看得起她,可眼下这会儿她是真不合适。”闫秀娥抱歉地说道。
“ 啊!怀上了?哎吆吆!你个老东西可真有福,要是~这样的话我回去跟她爹再合计合计,不过你这算是大喜事了,有人叫奶奶喽。”宝成媳妇儿始料不及地客气着道喜。
其实,闫秀娥是想法阻止儿媳去给娄艳送嫁的,她也明明白白的知道儿媳乔妙已基本上没了呕吐的反应,可她就是要拿此为借口好推脱,因为她做婆婆的知道,自打儿媳来到这个家后,就没有自己合适的衣服,闫秀娥把儿子的旧衣服给她改了不少,大都是些黑、蓝之色,现在她又有了身子,随着身子变重走样,那还不更是得将就着就过了,在她闫秀娥的内心里觉得儿媳家是穷到难以活命才来到了她们家,不让她饿着、冻着就已是她天大的福分了,所以,她就应该穿儿子剩下的。新衣给她?闫秀娥想都没想过。
那宝成媳妇儿此时也知道自己的打算没了戏,坐着又少客套了一会儿就起身要走,闫秀娥也没再留,跟着送到了大门以外,宝成媳妇叮嘱她明儿后晌早点家里去,闫秀娥连口应着,并看着宝成媳妇儿远去才折身儿回了。
闫秀娥回到家里,跟脚来到女儿的房中,见女儿正在翻箱倒柜的倒腾着她私藏的一些东西,闫秀娥开口道:
“别瞎倒腾了,坐下来陪娘说会儿话。”
正跪在床头忙活的小勤这才发现娘不知何时来到了房内, 顺势盖上了箱笼盖子,一扭屁股坐在了床上敷衍地问了句:
“宝成大娘走了?”
“走了!你这是又在瞎翻腾啥呢?”闫秀娥道。
“没啥,规整一下。您~啥事啊~娘?”小勤看着母亲问。
“你把那块布料拿来给我瞅瞅。”闫秀娥道。
小勤一听,有点迟疑但还是起了身儿又打开了箱盖,翻拿出那块儿布料递给了母亲,闫秀娥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捏着揉了两下,回头看向女儿问:
“人家给你你就要啊?东西咋能随便接?平时挺机灵个人儿咋就犯糊涂呢?”
“娘!先声明啊!这是您让接我才接的,宝成大娘拿这布料我根本就不知她是送我的,我也是她到咱家后她说了我才知道的。”小勤赶紧为自己辩解道。然后,又问:“,有啥问题呀娘?”
“能有啥问题?你既收了她的这点东西,明儿我过去礼能拿的轻了?本来我打算给她艳添箱时给拿个床单就已算不错了,可~可现在来看床单是拿不出手喽。”闫秀娥与女儿道。
“啊?那~那您打算咋随她礼啊娘?”小勤往娘身边凑了凑问。
闫秀娥没有回答,沉思默想了一会儿,抬头冲着女儿说:
“走!到娘那儿,跟娘一块儿看看咱拿点啥好。”
小勤一听来了劲儿,立马下床穿鞋跟着母亲出了房门,闫秀娥在院中看到儿子大孬正靠卧在自己的那张椅子拿着蒲扇乘凉,对儿子说:
“孬啊!困了回去歇着吧,你媳妇儿呢?”
“她搁窑里补她那衣服呢。”大孬懒洋洋地说。
“大白天的不能补啊!非等到了晚上去点灯熬油的补衣服?咋想的一天。”闫秀娥高声嚷嚷道。
乔妙在窑内听到了婆婆的话,赶紧收起正补着的衣服,这时婆婆闫秀娥领着女儿已经进到了窑内,闫秀娥看了看神色慌乱的儿媳妇儿,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活儿能在白天做的就争取在白天给做了,晚上你这灯里的油不要钱啊?”
乔妙手无举措地囧在了那儿,闫秀娥此刻瞅着这个儿媳那是越看越不耐烦,沉着脸儿说道:
“回吧!”
乔妙应了一声赶紧急步走了出来,来到丈夫身边刚想开口,就听那大孬嘿嘿笑了两声说:
“不打勤不打懒,光打像你这样的不长眼。”说完又嘿嘿笑个不停。
乔妙十分不喜欢此刻大孬的态度,但她内心知道啥都不能说,好在天黑,丈夫大孬看不到她面上不满的神色,这时,就见大孬懒洋洋的起了身儿,冲着窑内高声道:
“娘!俺们回了啊!”
“嗯!回吧!出去把门给带上了。”窑内传出闫秀娥的回声。
“知道了。”大孬高声说着领着媳妇儿出了门,并关紧了大门往自个的小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