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闫秀娥的离去，使得乔妙放松下来，乔妙几乎是跪卧在床的里侧，见丈夫陪着婆婆出了窑门，又侧耳听着他母子已远去，眼睛迅速盯上了那包点心果子，朝门口不放心地瞅了一眼，伸手拿了一块儿爱吃的绿豆糕，猛咬一口，呵！咬下一大半，嗯～！太好吃了！接着又把手上剩余的小半块儿给塞进嘴里，嘴里嚼着，眼睛却又盯上了那包点心果子，伸手又拿了根江米条，一边快速地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看着手里的裹着一层薄薄糖粉的江米条，太诱人了，使劲把嘴里嚼着的绿豆糕給咽下去，有点噎！接着就把江米条送进了嘴里：“嘎嘣！咔嚓！……。”又脆又香又甜！美妙啊！还有两块儿橘饼！吆！花生糖！五颗啊！乔妙拿了一颗小心地拨开，放着鼻子下嗅了嗅，轻轻地慢慢地拨开最后那层薄如蝉翼的米浆纸放进嘴里，只用舌尖慢慢的搅动，米浆纸慢慢的融化，接着就把花生糖放到了口中，嘿！满嘴中又香又甜的幸福感瞬间传遍了全身，幸福的脑海里闪现出小时候娘亲无论何时分给她兄妹二人的领嘴，自己的吃完后，总是悄悄的溜到哥哥的房间去偷他存放的那些好吃的，哥哥也常在家人一起吃饭时说他存放的好吃的不见了，她总是装作认真吃饭的样子不言不语，爹和娘都笑而不言，哥哥总会说可能是屋里闹耗子，爹娘笑笑跟着说是大耗子。有时爹爹还会笑着把自己拉进他的怀里问她是不是大耗子？大家都明白咋回事，只有当时的自己还自作聪明的跟着说是耗子，爹乐、娘笑、哥逗趣，哥哥依旧还是会把好吃的领嘴果子啥的放在原处……。想想是多么的幸福啊！乔妙看着桌上的那些点心果子，不由自主得说：

“哥！你也来吃！都给你！”

“我不吃，你多吃点，可别饿着肚里的娃了，让娘跟着担心。”进来人道。

“哥吗？娘呢？你们都来看我？”乔妙趁着昏暗的灯光猛然看到哥哥门外进来和颜悦色的嘱咐她，是梦非梦分不清，小心翼翼地问。

“你疯了？不是老子是谁？娘不刚回去吗？这些吃的不都是娘拿给你的？咋着？你怀个娃还想让娘在这儿一直陪着你？上脸了啊！”这人不耐烦地说。

乔妙这才回过神来，是自己的丈夫大孬。乔妙很失落，她想回到刚才，是的！哥哥一定来过，他是来看我的，可～可现在全没了，乔妙顿感难过，但又无可奈何，低声说了句好困，就拉过被子倒床蒙头睡了。

大孬把娘送回去后，回到自己小院，刚走至窑门口，就听见媳妇的话，他以为媳妇儿口中叫着的哥哥是在叫他，心里很美，两句话下来又感觉这傻媳妇儿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回她了两句，咋着？看她还有点不高兴了，心想：这婆娘不能多理她，多理她她就上脸了，这可真是仗着肚子有了娃了，欠揍的东西！想到这儿，大孬没好气儿的吹了灯上床睡了。

乔妙蒙着头静静地躺着，她努力地想要回到刚才的那个情景之中，可脑子里杂乱无章，直到丈夫熄了灯睡下后，乔妙才悄悄的露出了头来，漆黑的窑内伸手不见五指，格外的安静，乔妙在暗中朝门口瞧了瞧，窑门上方的小窗透过一丝丝的昏暗之光，乔妙失神地久望着那一丝丝的昏光，感觉看着这一丝丝的昏光心里很安宁、很愉悦，不知过了多久，那一丝丝的昏光竟慢慢的明亮了许多，乔妙心里很激动，她心里觉得是不是哥哥和爹娘又会出现也不定？不能再躺着了，听听丈夫匀称的呼噜声，明白他已睡熟，悄悄的下的床来，往门口摸去，摸到门闩轻轻的拉开了门闩，蹑手蹑脚的出了窑门，又把窑门给轻轻的带上，刚转身儿，一轮明月温柔地洒向乔妙，乔妙愣在了原地，痴痴地抬头仰望着、仰望着，她很激动，不由得泪流满面，眼睛却一刻也不舍得离开那温柔的月光，因为，此刻在乔妙的内心认知里，这温柔的月光就是娘亲的目光，这就是娘亲看自己的眼神儿，乔妙出了神的望着明月，泪水无声的顺着脸颊滑落，落进脖颈里，痒痒的！乔妙无意识的抬手抹了抹，继续望着慢慢西移的明月，心里有千言万语要说，不！不！不能开口！开了口就惊扰了这份安宁，开了口怕惊跑了娘亲，娘亲看着我、我看着娘亲就足够了，不说也知、也懂、也明了，因为她是娘啊！

忽然，一团乌云过来，明月不见了，乔妙心里慌乱起来，她期待乌云赶紧飘过，可是，乌云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她知道娘亲走了，但她还是不愿离去，痴痴地等待着会有奇迹，忽然一阵疾风吹来，也黑风急，乔妙心里害怕了，赶紧转身儿往窑内去，慌乱中推门声惊动了大孬，大孬迷迷糊糊没好气地问：

“弄啥呀？”

“哦！我看天要下雨，把院里东西收了一下。”乔妙惊慌之中赶紧胡乱地答道。

好大一会儿，不见有任何的动静，乔妙仔细一听，丈夫大孬他早就又熟睡着了。乔妙悄悄地长出了一口大气，拍了拍受惊的心口往床边摸去，摸到了床边后，脱了鞋慢慢的、轻轻的上到床上拉过被子和衣而卧睡下了，没过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好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红的花、绿的草、上有蓝天白云、下有嫩柳依水，山丘青翠，蝴蝶飞舞、蜜蜂恋花，微风轻轻吹闹过，花花草草皆都笑弯了腰，乔妙站在山丘旁正享受这如画般美景，忽然听到有人说话，乔妙顺着声音巡视过去，那说话的声音来至在那小山丘之上，只见那小山丘之上有个美丽而又漂亮的小院落，院中人好像是一家三口，父子一坐一站在桃花树下吟诗答对，美丽如仙的女主人坐在一旁时而绣花、时而抬头慈爱地望向那父子二人，乔妙忍不住走近那小山丘，啊！爹娘和哥哥！揉揉眼睛再仔细看，是！爹娘和哥哥！乔妙赶紧往上爬，可怎么爬也爬不上去，乔妙急了，大声叫：

“娘！爹！哥哥！我在这儿！我上不去呀！哥！拉我啊！……。”

可任凭乔妙多么努力的大声喊叫，可就是声音出不去，爹娘他们听不到啊，乔妙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努力地向上爬着叫着，可无论怎么努力就是爬不上去，忽然，娘走了过来，看到了乔妙，慈爱地说：

“可怜的孩子！你要好好的！你……啊！快跑……。

乔妙正想要和娘说话，忽闻娘要她快跑，一愣，回头看：啊！好大一只恶狼朝她扑来，乔妙刚想跑，那恶狼一下子飞扑过来撕咬住了乔妙的一条腿，乔妙惊出一身的冷汗，醒了！喘着大气细细想来：原来是一场大梦啊！该死的恶狼扰乱了一场好梦。

乔妙猛然发现丈夫已经不在了身边，迅速向窑门看了眼：不好！天儿已大亮！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乔妙赶紧起身儿穿戴整齐，慌慌张张的锁了门就往正院而去，来到正院大门口，乔妙心虚地往里瞅，瞧见丈夫正在忙活，急忙进门来到丈夫身边伸手帮忙，大孬瞅见她嘿嘿笑了笑说：

“你可真能睡啊！这眼瞅着都要晌午了不是？”

乔妙羞愧地无话可答，特尴尬地不知所措，这时，就听窑内的婆婆发了话：

“别傻站着了！赶紧的，给你男人搭把手啊！”

乔妙这才弄清丈夫和婆婆是在把做饭的东西往外间的小灶房里搬挪。乔妙急忙跑进窑内要去搬婆婆已收好的那些琐碎东西，婆婆看看她皱了皱眉头说：

“我在里面收拾，你到外面去摆放，让孬一人搬就成了，你大着个肚子心里没点数吗？”

乔妙听婆婆这样说，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手里端起的俩锅不知是该放下呢还是拿出去？偷瞅了婆婆一眼，慢慢的端着那俩锅要往外走，刚抬腿要走，就听婆婆厉声道：

“放下！我的话你当耳旁风是吧？”

“啊，没没没！我～我……不拿了。”乔妙急忙磕磕巴巴地答了，接着连忙出了窑门来到小灶间里，对正在那里摆放规整灶具的丈夫说：

“我来吧！”

大孬早就听见了娘对媳妇儿的训斥，幸灾乐祸地说：

“一天没点眼力架，找着挨训的料。”

乔妙白了他一眼没敢出声，默默地干起了活来。

这灶间的东西看着不多，可要搬 起来还真不少，大大小小、零零碎碎还真是缺一不可，收的收、搬的搬、抹的抹、刷的刷、直到中午才算大致搬完弄好。闫秀娥和儿子大孬坐在窑内休息，闫秀娥说：

“外间做饭，咱这窑里就凉快多了，能坐住人了。”

“那可不？就是俺爹给那灶台儿弄的有点低了。”大孬顺嘴说道。

“低？～唉！低也再没人给咱修喽～。”闫秀娥伤感地说。

大孬知道说到了娘的痛处，没敢再言语，这时，乔妙从外面的灶间来到窑内，看到他母子二人的神态也没敢多嘴。闫秀娥看到进来儿媳说：

“做饭去吧！吃了饭你男人还要出去给人帮忙，都是出力的活儿，给他做点可口的。”然后回过头冲着儿子问：“你想吃啥？”

“啥都行！天儿老热，不想吃热的。”大孬想想说。

“是这吧，你去烙几张薄饼，凉拌个粉条卷饼吃。”闫秀娥冲着儿媳妇儿说，然后又回头跟儿子说：“可以不？”

“好好好！哎呀！妈！可长时间没吃凉粉条了，你这一提，还真馋它了。”大孬兴致勃勃地冲着母亲说。

娘俩瞬间打开了话匣子，讨论着粉条是要酸的还是辣的？配啥菜爽口？乔妙默默地出去外面的灶间里做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