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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错乱一生

第二天,乔妙早早起来就来到了正院儿,见婆婆还未曾起床,准备烧锅做早饭,刚给锅里添了水就听里间的婆婆说:

“甭做我和小勤的饭,就做你和你男人俩的饭好了。你男人起没起啊?”

“没呢,但我出门的时候他好像是醒了。”乔妙回婆婆的话,想了又想忐忑地说:“娘!我要不快点先给您和妹妹做些吃的?不耽误您往娄艳家去。”

“不用了!你宝成大娘家这是喜事,自有招待的饭菜。”闫秀娥边起身儿边说:“你也不用恁早做饭,等大孬过来了再做也不迟,你先去把把昨天他下地穿的那件褂子给洗出来好了。”

乔妙听婆婆这样说,只好放下手里的水瓢和锅盖走出窑门,看见东屋屋檐下拴着的绳子上胡乱搭着丈夫的一件褂子。乔妙过去把衣服从绳子上拉下来拿在手里看,袖子、前襟上都是汗渍和尘垢。洗衣盆是放在院内的石台儿下的。乔妙来到石台儿边弯腰拉出洗衣盆,吆!满满一盆衣服!有婆婆的,更多是小勤的,这么多衣服得要不少水,嗯!趁现在还早赶紧去挑两担水,省得一会儿水井上有了人免不得与人搭言。想到此乔妙挑了水桶井上去了,挑回一担后,她把那个大大的木制洗衣盆的衣服给倒出来,然后把水倒进去,紧接着又匆匆挑回一担水边上放着,找来搓衣板开始一件一件的洗了起来。

闫秀娥起床后拿了木梳来到院中,看到乔妙洗着那一大堆的衣服,说:

“这死丫头!我让她洗的衣服,她倒好!都给堆放在盆里了?起来了看我不骂她,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娘!捎带手的事,不就洗衣服吗?又不是多大的事。”乔妙洗着衣服说。

闫秀娥梳好了头,瞅着女儿屋里还没有一点起床的动静,上前去拍女儿的门,刚拍两下,里面就传出小勤不耐烦的声音 :

“哎呀!娘~!别拍了!起来了。”

“快点起来吧,昨晚你宝成大娘说让早点过去,你今儿不也得过去陪着娄艳啊?你和娘一起过去呗?”闫秀娥听出女儿的不耐烦,赶紧用讨好的口气说。

“哎呀~!那也不至于这么早吧?您自己先去吧,我不和您一块儿。”小勤在里面说。

“哎~!你个死妮子!你嫌弃娘啊?不行啊!必须和娘一起,快着点儿。”闫秀娥说完又拍了下门,回窑里去了。

不大一会儿,只听“哗啦”一声,小勤开了门从屋里出来,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看,不见娘在院里,看了眼正在洗衣的乔妙,有点不太好意思,但又不知该说些啥,咳嗽了一声儿来到院中看着正在洗衣的乔妙,犹豫了好大一会儿说:

“你要是忙就把我的衣服先放那儿,我晚上回来洗。”

“不当事,紧紧就洗了。”乔妙内心有点怕她,低头洗着衣服说。

小勤又斜着眼睛看看这个让她既看不上又有点嫉妒、既不想叫但事实上又确实是的嫂子,没再说什么就往窑里走去,刚走到门口,就见闫秀娥从窑内出来,看到闺女忙说:

“吆!起来了闺女!快!看看娘今儿穿这件衣服咋样?浅蓝色显得精神不是?”

“娘!人家办喜事,您至于吗?”小勤懒洋洋地说。

“这孩子!咋不至于?人前头站不得把自己收拾利利亮亮的啊?你也换身儿恰当的衣服。” 闫秀娥前后拽了拽自己的衣服说。

这时,大孬从门外进来,看到娘收拾的又麻利又气派,直盯着娘说:

“娘!您今儿到娄艳家,长辈里头这些婶子大娘谁也甭想盖过您,小勤!咱娘是真有范儿。”大孬进的门来看到母亲讨好着说。

乔妙听到丈夫过来, 抬头看:见丈夫已到了婆婆的身边。乔妙这才细观婆婆,哇~!婆婆真的是端庄凌厉,稍显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大大的发髻,发髻用亮晶晶的银色发卡装饰的分外别致,婆婆瘦长的面容自带威严,两弯淡淡的高挑眉下有一双凹陷的三角眼,鼻挺唇薄,耳带着一对小巧的银耳环。身材高挑纤瘦,身着浅蓝色的上衣清气明亮,下身着深蓝色的百褶裙儿,黑色的布鞋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好一个端庄威严的婆婆啊!乔妙心里不由得对眼前这个出众的婆婆又多生出一份怵意。

闫秀娥此时被儿子夸的心里有些得意,直催女儿快点梳洗换衣服,小勤因为身材矮小、肤色稍黑,多好的衣服都穿不出好的效果,所以,她是一点都不想和自己出众的娘一块儿出行的,可此时她觉得躲是多不开了的,那就随身儿衣服好了。想到此,简单梳洗后的小勤故作心不在焉的来到母亲身边说:

“走吧。”

“你这闺女!咋不换件衣服呢?”闫秀娥奇怪地问。

“我年轻,不用装扮,这叫清新自然。”小勤为自己辩道。

“哎吆!我说闺女呀!收拾好自己也是对人家主家的尊重,更是对自己的尊重,你知道不?你这么随便的穿戴让人家娄艳的家人心里会咋想?哦!人家这么重要的大喜事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就来了?快!换衣服去。”闫秀娥数落着闺女说。

小勤还在犹豫着换啥衣服好时,闫秀娥一把拉着闺女往小勤屋里换衣服去了。

乔妙见丈夫也从那院过来,放下手中洗着的衣服赶紧去给丈夫做饭,饭快要做好时,就见婆婆拉着小勤从屋里出来,浅青色的紧身上衣,浅青色的高腰裙,青色绣花鞋从裙摆里透出,整体看上去倒也 雅致。头发随意扎在脑后,两边两个粉色的小发卡点缀在鬓角,衬托的小勤姑娘分外的娇小伶俐。母女俩在院中和儿子说了几句话,又冲着窑内正在做饭的乔妙说:

“乔妙啊!饭给你男人做的可口些。我和你妹妹这就过去了啊。”

乔妙答应了一声,做着饭朝门外瞅,见他娘仨一起说着话朝大门口走去,乔妙疑惑怎么三人都要去吗?

南瓜粥做好了,再给丈夫烙张葱花饼,正烙着,大孬从外面喜滋滋的进来,问:

“饭成了没有?”

“马上就好!你先少坐会儿。”乔妙说着又赶紧往灶台里添了一把材。

大孬走到灶台边看看,伸手要拿碗盛饭,乔妙烙着馍赶紧说:

“好了好了!你先坐会儿呗?我来盛饭。”

说着话就把烙好的葱花油馍放到案子上,赶紧抢过丈夫手中的碗和盛饭的饭勺,大孬站她身后笑着说:

“娘不在家,就你和我,不讲究恁多,你也不用那么拘着了,嘿嘿。”

乔妙盛好一碗南瓜粥转身看了看身边的丈夫,笑了下说:

“那行吧!嗯!你端粥吧。”

大孬接过媳妇儿手中的南瓜粥放到饭桌上,拉过一张椅子随意坐下,乔妙赶紧把葱花油馍递给他说:

“趁热赶紧吃。”

大孬接过热乎乎的葱花油馍咬了一口嚼着说:

“咸菜拿过来!”

乔妙赶紧放下盛饭的碗,把调好的那碟咸菜端过去放在了饭桌之上,乔妙这才又盛了一碗南瓜粥饭桌前坐下吃饭。大孬看看还是很拘谨放不开的媳妇儿,眼睛转了下想了想,顺手撕了一块儿葱花油馍递到了媳妇儿面前:

“嗯!接着!”

乔妙看到丈夫递过来的葱花油馍,连忙摇头说:

“不吃不吃!这是你的,地里活儿累,娘这是让我专门做给你的。”

“前晌不下地,后晌再去,吃点!”大孬又晃了下手中的葱花油馍说。

乔妙还是没敢接那几乎是专属丈夫的葱花油馍,委婉地说:

“你吃吧,我不是太饿,我喜欢喝这南瓜粥,这南瓜又甜又糯,好吃!”

大孬举着撕下的那块儿葱花油馍半天不见媳妇儿接,索性直接放到了她的碗上,这才又大口吃了起来,没几口吃完了油馍,端起南瓜粥就着咸菜喝,乔妙看看碗上的葱花油馍,又看看丈夫,慢慢地拿起了那块葱花油馍,眼睛环视了下四周,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口,嗯~!有那个味道,多少年了?不曾吃过了啊!自打家乡开始闹饥荒,也就开始了忍饥挨饿的生活,后又跟随公爹来到夫家成为人妇,虽不再忍饥挨饿,但时时要谨言慎行,不敢有半丝的不妥之处,时时刻刻要以丈夫为重。可现如今丈夫他给的这块油馍是自己娘亲在世时跟娘亲学做的,嚼在嘴里越嚼越香,细细的嚼、慢慢的咽。大孬看她吃的有味,笑说:

“还说不吃?娘又不在,装啥呀?”

乔妙满面喜悦冲着丈夫点了下头上,没话找话地问:

“今儿娘和妹妹去娄艳家帮忙,听娘说那娄艳和妹妹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好姐妹,可娘好像不是太喜欢她?娄艳……?”

“娄艳?哼!那就是个不安生的疯丫头,小时候她和咱村东头一家子的娄佑安定了亲的,哦!就是出五服了的。可她大了些懂事后,不知怎的死活不愿意这门亲事,闹的人尽皆知,最终还是如了她的愿和娄佑安那小伙儿退了亲,这边刚退亲不久,她就和西村的一个姓李的好上了,两家大人都不愿意,她又是闹的满城风雨的,最后两家为了颜面给他们定了亲,大家都以为皆大欢喜了,不成想她又做妖,又要和李家退亲,谁也不知道为啥?把她爹娘给气的无奈之下狠狠的打了她一顿也不行。娄家是爹娘给找的,你不愿意,好!退了!可李家是你自己愿意的,到了你还要退亲,退就退吧,她倒好,现找的的这王家和退了亲的李家在一条街上,听说那边李家小伙儿气的大病了一场。你说这样的女孩子谁家敢要?”大孬听到媳妇儿提娄艳,不等她把话说完抢过话题长篇大论地说。

乔妙听的发呆,大孬接着说:

“那王大户的儿子要不是腿瘸能要她?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找个瘸子真不知她咋想的?谁家姑娘能这么做事?名声和脸面都不顾了。”大孬不依不饶地说。

“这个娄艳!她咋恁大胆呢?”乔妙内心暗自佩服,但嘴上又不敢说,可还是不由得感叹了句。

“她哪是胆大?她那是没羞没臊。提醒你句啊!在娘面前可别提娄艳,知道不?”大孬还以为媳妇和自己一个想法,所以又提醒了句。

“那娘现在咋又允许妹妹和娄艳来往呢?”乔妙不解地问。

“你知道啥?自打她娄艳头次退亲,娘就不允许小勤和娄艳来往了。现在嘛!你呀!说你蠢你还真是蠢,你说都是姓娄的一大家子的,娄艳和小勤俩人又是从小玩到大的,现如今她娄艳不马上就要嫁出去了吗?就这几天了,帮个忙都是人情世故,懂吗你?”大孬白了一眼自己的傻媳妇儿说。

乔妙没再说话,大孬把碗一推说:

“我出去一趟,你也赶紧收拾吧 ,外边还有一大盆衣服没洗呢。”

大孬说着就站起身儿往外走去,乔妙一边答应一边麻利地收拾,就他小夫妻二人的碗筷,不大会儿锅碗瓢盆都收拾的妥妥当当。乔妙不敢停留,赶紧来到院中洗起了衣服,洗的洗、晾的晾,洗完后把洗衣盆又放回石台儿下,剩下半桶水倒出来均匀的洒在庭院,又给鸡舍倒了些水,回身拿起扫帚打扫庭院,扫罢了庭院站在院中伸了个懒腰,看看天离做午饭的时辰还早,到窑内去端出针线框儿,坐在院中的石台儿前纳起了鞋垫,这纳鞋垫的活儿是婆婆早已备下的。乔妙坐在婆婆平时坐的位置,心想:今儿她老人家不在,坐着感受一下。乔妙模仿婆婆的神态做着手中的针线活儿,心里感觉甚是得意又好笑,乔妙正全神贯注的自我想象中,忽然,一声呵斥吓的立马从想象中拉了回来,惊慌中抬眼看看,长出了一口气儿,用手按住心口说:

“你这冷不丁的是要吓死我啊?”

您道是谁?咱下回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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