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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错乱一生

闫秀娥在窑内听到叫声儿,知道来的是娄艳娘,立马迎了出来笑着说:

“宝成嫂子!好事临门恭喜恭喜!快!里面坐。”

说话间俩老姊妹俩就拉住了手,闫秀娥热情把娄艳娘让进了窑内,八仙桌两边的罗圈椅子上落了坐,闫秀娥玩笑着说:

“我说老嫂子!做新丈母娘的滋味如何啊?”

“哎~!我说老东西!你以为你能逃的过~?嗯?”娄艳娘打趣道,并故意看了眼闫秀娥椅子后边一直站着的小勤拉着长音说。

小勤羞的娇嗔道:

“宝成大娘~!说您家娄艳的事,您提我干啥?”说着白眼儿翻了一下两位老人,到灶台那儿帮嫂子做饭去了。

娄艳娘呵呵笑了起来,并把话转了回来说: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家小勤,可没少给俺艳儿这笨丫头帮忙。”

“常言道:一笔写不出俩娄字来。她姐儿俩打小就玩儿得来,相互帮衬不应该的吗?谢她?给她脸了。你就把她当自己丫头用,”闫秀娥说。

“好!话说到这儿,明儿可跑不了你了啊!明早起早早过去,我就不过来叫了啊。”娄艳娘说。

闫秀娥轻拍了下桌子说:

“你呀!就是礼数多,你让小勤回来告我一声不就行了?还值当你跑这一趟?咱自家闺女这么大桩喜事说啥我也得去。”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啊。”娄艳娘说着已站起了身儿准备走。

闫秀娥也随后跟着站起身儿来说:

“瞅瞅!瞅瞅!这椅子还没暖热可就坐不住了,行了,我也不留你了。”

俩老姊妹手拉着手往窑外走去,娄艳娘看了两眼正在做饭的乔妙,走到门外一边走着一边说:

“老妹子!你家寻这媳妇儿真是好啊!要个有个,要模样有模样,你瞅瞅,我来这么大时候这孩子不多言不多语的,我瞅着做饭干活儿有模有样的,老实又本分,你可捡着了。”

“你可别夸她了,你瞅瞅!见了人连个招呼都不知道打,没有一点眼色,那像你家那俩儿媳妇儿,啥时见到我都是婶子长婶子短的叫。”闫秀娥说着二人已来到了大门口。

闫秀娥要送出门外去,娄艳娘死活把她拦在大门以里,走出几步去才高声说:

“明早起早点过来啊。”

“放心!会的。”闫秀娥提高了嗓门回应了一声,嘿嘿笑了下,直看着娄艳娘走远了才转身往回走去。

走到院中时发现东屋里有人就问了声:

“谁在屋里?”

这时大孬从屋里出来了,闫秀娥问:

“啥时回来的?捎回点菜没有?”

“有有有。”大孬说着返回屋里提出一个装的满满的菜篮子说:“赶紧吃,都是不能放的菜,瞧这菠菜都稍微有点老,赶紧吃。”

“那还不赶紧拿去让你媳妇儿做去?我以为你还没回来呢。”闫秀娥伸手在菜篮子里扒拉着看了下说。

“我回来时听见俺宝成大娘的声音就没进去。”大孬提着菜篮子说。

“你这孩子!娶了媳妇儿就是大人了,以后的人情往来都得你出头去办了,老躲着那行?快!把菜提给你媳妇儿让她做去。”闫秀娥往窑里走着说。

说着娘俩已来到窑内,大孬把一篮子菜递给了乔妙,然后打了半盆水开始洗漱,闫秀娥狠狠地瞪了乔妙一眼,乔妙慌着择菜并无看到婆婆不满的眼神儿,小勤那看着汤锅瞅见了娘的眼神儿,哼笑了下说:

“ 对牛弹琴!娘!您还不如明着说,她?嘿嘿!可不是那一点就能透的人。”

乔妙正择菜,听到小勤话里有话,看看婆婆,婆婆一脸的怒气,又看看小勤,小勤一脸的不屑,再看向正洗漱丈夫,瞬间好像明白了,但已无法弥补,只好低下头继续择菜。大孬洗过手脸,顺手把头发也抹擦了一下,这才在椅子上坐了,等他坐稳了,闫秀娥往前凑凑身子问:

“菜地都浇完了吧?那两垄儿大蒜该抽蒜薹了吧?”

“还得些天呢,栽种的那垄辣椒苗长的不是太好,死了有一小半,趁着刚浇了水明儿再去补种一下。”大孬伸了下身子慢悠悠地说,并用脚把前面的小凳子勾挪到前面脚放到了上面。

“咋死恁多?”闫秀娥问。

“栽种那两天稍微有点旱,也没及时浇水,三怪哥说他家明儿种辣椒,我都给他说好了给咱也多带些苗。”大孬半躺半靠在椅子上说。

这边乔妙和小勤也做好了饭,盛好并摆上了桌,闫秀娥冲着乔妙说:

“你去,给你男人单炒盘鸡蛋去。篮子下面有蒜苗择几棵配着。”

乔妙哪敢怠慢?慌忙做去了,小勤心里那个嫉妒但又不能言表,幽怨地斜了眼母亲不管不顾地低头吃起了饭。片刻间乔妙就端上来一盘香喷喷的蒜苗炒鸡蛋,刚放上桌小勤就忍不住要加一筷子吃,被她母亲拿筷子敲了一下头,但小勤还是夹过来吃了,乔妙看看没有了事方才坐下开始吃饭。大孬端起碗就着菜吃了几口说:

“嗯~!娘!好吃!您也吃。”

“好吃吧?地里活儿累,多吃点。娘岁数大了,晚上吃不得这油腻腻的,你快吃吧。”闫秀娥看着儿子吃的香,欣慰地说。

小勤不情不愿地吃罢饭,早早就起身离了饭桌出去了,闫秀娥看着儿子就着馍饭把那一盘子的蒜苗炒鸡蛋吃了个精光,这才愉悦地说:

“累了就早点回去歇着,明儿还得地里去补辣椒苗。哦!还有一事给你说,明儿我要到你宝成伯家帮忙去,他家娄艳的婆家明儿送好,刚才你也见了,你宝成大娘来就是说这事的。”然后又冲乔妙说:“明儿我不在家,你男人下地干活儿累的很,你饭菜给他做可口些,回来了給他打洗脸水,衣服勤给洗着点,学着侍候好自家男人。”

乔妙又是点头又是连声应允,闫秀娥看着这个没有一点眼力架儿的儿媳妇儿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催着儿子早点回去歇着。大孬起身准备要走,乔妙左右为难不敢动,一摊子的锅碗灶台都还没收拾,闫秀娥看了她一眼说:

“陪你男人回吧,一会儿我来收拾。”

“我~我还是紧着收拾了再回吧。”乔妙嘴上说着就动手收拾饭桌上的碗筷。

“唉~!你这媳妇儿就是分不清轻重,你的首要任务是照顾好你男人,其次才是做家务活儿,你男人下了一天的地了,你也跟着回去好好服侍他、照顾着他,刷锅洗碗这些活儿都放那儿!去吧。”闫秀娥看着这个蠢笨的媳妇儿叹了口气,又无可奈何地说。

大孬给娘道了晚安准备要走,乔妙也赶紧不知所措地给婆婆鞠了个躬,然后跟在丈夫身后出门回自己小院去了。

出门没走多远,两位老年妇人在一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着说话,看见大孬小两口儿,一位胖胖的老妇开口叫道:

“这不是大孬吗?你两口子在你娘那忙到这么晚啊?”

“大奶奶!四奶奶!说话呢?”大孬叫了声,然后回头冲着媳妇儿说:“这位是大奶奶,边上的是四奶奶,”

“大奶奶好!四奶奶好!”乔妙听到丈夫给自己介绍,赶紧打了招呼。

“大孬啊!没事让你媳妇儿常出来和街坊邻里的婶子大娘熟悉下,这来了也两三月了,俺们都没和你媳妇儿说过话,大孬家的!没事了出来坐会儿。”那位瘦瘦的四奶奶扬着嗓子说。

“四奶奶说的是,两位奶奶唠着,我们就先回来。”大孬应付着说。

“嗯!回吧。”两位老人说完,又继续着她们的家常话。

大和媳妇儿匆匆离开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回到小院,大孬是真的累了,进到窑内直接倒在了床上,胡乱蹬掉了鞋子,拉过被角搭在身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很快就迷迷糊糊着了。乔妙进到院里,先把院里晾晒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给收了,摸摸石台儿上刷洗的两双鞋子还有点潮湿,院儿里左右看看,嗯!窑的墙面上有个内掏的小洞台儿,放那里面去,夜里就是下雨也不怕了,乔妙把两双鞋收放进了小洞台内,转身儿往窑内走去,到了窑里看到丈夫已倒在床上睡了,上前观看:哦!睡熟了。乔妙把收回搭放在肩上的衣服放到椅背上,然后一件一件的叠好,再轻手轻脚的放回箱笼准备去睡,来到床边看丈夫身上只盖了个被角,轻轻的跪卧床上把被子拉开帮他盖好,一回头哑然失笑,夜桶没提,蹑手蹑脚走出窑门去提夜桶,来到院门边把门打开,一轮皎洁的明月怔住了乔妙,那明月柔媚光洁、温馨醉人,让人痴恋神迷,乔妙挪不动脚步,倚靠着门框出神地望着祥和的明月,柔和的月光环抱着大地、环抱着自己,这种莫名的舒心怎不叫人贪恋?乔妙莫名的眼眶发热,曾经的月光下有母亲暖暖的怀抱、父亲的咏花赞月诗,哥哥口袋里永远都有的新奇玩意儿,祖母?祖母也曾有过的慈祥,都一幕幕闪现在乔妙的脑海里,乔妙失神地和明月对视着,还有一个极美画面出现在脑海里:一个仙气飘飘的英俊男子和两个同样仙气飘飘的美少女,在一美如画的山间庙宇里的月色下嬉笑玩闹……,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这些都出于何处?想到脑壳疼也没有头绪。乔妙笑了,她想这些极美的画面可能是当年父亲给她读的书里面故事的画面,也可能是明月里的仙子独独赏赐给她仙界的画面,谢谢你美丽的明月!

大孬朦胧中翻身儿见油灯亮着,床上就自己,心想:媳妇儿呢?窑内四下瞅瞅,没人!大孬有点疑惑,这大半夜的能去哪儿啊?想着起身儿到窑门口往外看,院里也不见人影,出窑门往院门口走,就着月色看见媳妇儿站在院门那儿发呆,大孬叫:

“乔妙!大半夜的不睡你在这儿干吗呢?”

乔妙一下子从自己的想象里惊醒过来,看到走过来的丈夫脱口说道:

“我出来提夜桶,看到这么好看的明月,就忘了提夜桶了,你是要夜桶吧?我这就去提。“乔妙连忙说。

“看月亮?月亮有啥好看的?你神经病啊你?我看你就是累的轻,下地累你个半死,看你娘的还有没有精力看那破月亮了?以后少给我发神经啊!”大孬没好气儿地说。

乔妙跑进茅厕提了夜桶出来赶紧回到院里,大孬看她进来后转身儿回窑内去了,乔妙伸手将院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还是在一线的门缝中向那一轮明月偷偷的挥了挥手,偷偷的小声的说:

“再见了,我得睡去了。”

然后关紧门上了栓回到窑内上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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