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擂台之上阳光炽烈,台下密密麻麻挤满外门弟子,喧嚣声响此起彼伏。
秦浩缓步踏上擂台,一身白衣劲装,腰间佩剑,气息沉稳雄厚,三重境巅峰灵力尽数铺开,威压席卷四方。在外门一众天才之中,秦浩向来以招式精妙、攻防滴水不漏出名,不少人都觉得,他有机会拿下本次小比的头名。
他站在擂台对面,目光平静打量缓步走来的陈鹰,没有周扬那般嚣张嘲讽,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你能苦战赢下廖坤,确实出乎我的意料。”秦浩手握刀柄,指尖轻轻搭在剑柄,“三重境初期能做到这一步,你的肉身天赋,我认可。但小比内门名额,我不会拱手相让。”
陈鹰站在擂台另一侧,双肩微沉,依旧刻意收敛混沌体本源力量,只保留肉身基础韧性。经脉里旧有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方才和廖坤一战留下的暗伤没有完全平复。
“各凭手段。”陈鹰声音不高。
“好。”
主事长老抬手一挥。
“比武,开始!”
话音刚落,秦浩脚下石板微微裂开,身形骤然冲来。腰间长剑并未完全出鞘,三寸寒光弹出,凌厉剑风直刺陈鹰前胸,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白影。
嗡!
剑锋划破空气,锐气逼人。
秦浩并不打算一上来就拼命,先以快剑试探,不断变换角度刺击,剑招连绵不绝,封死陈鹰左右闪避的空间。
台下有人大声呼喊。
“秦师兄的流云剑法!出手就是杀招!”
“陈鹰这下难躲了!”
陈鹰脚步快速挪动,不停横移躲闪,拳头和手肘格挡剑锋,不敢硬接剑锋锋芒。他依旧牢记大纲底线,绝不爆发混沌体全部力量,只靠肉身反应与格斗经验周旋。
叮叮当当!
剑光闪烁,拳臂和剑刃不断碰撞,火星四溅。
金属撞击的震感顺着手臂传到体内,每一次硬碰,经脉深处那股刺痛就加重一分。混沌体在体内默默运转,悄悄消解剑劲带来的内伤,可这份化解的代价,便是暗伤一点点沉淀下来。
数十招交手过去,陈鹰处处被动,大半时间都在防御闪避,身上衣袍被剑锋划开好几道口子,胳膊上添了数道浅浅血痕,模样看着颇为狼狈。
台下不少弟子摇头叹息。
“果然,对上秦浩就撑不住了。”
“赢廖坤已经是极限,秦浩比廖坤难对付太多。”
看台之上,黑脸执法长老嘴角微微扬起,端起茶杯静静观望,就等着看见陈鹰重伤落败。
人群角落,周扬攥紧拳头,满眼期待,巴不得看见陈鹰被长剑挑下擂台。
秦浩剑招越来越快,眼神渐渐凝重。
他全力施展流云剑法,招招不离要害,可明明好几次剑锋眼看就要刺中对手要害,都被陈鹰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格挡或是避开。明明看着处处落于下风,却始终没有真正被重创。
“光靠躲闪,赢不了我。”秦浩低喝一声,手腕一拧,长剑完全出鞘!
寒光大作,灵力疯狂灌注剑身,一道淡淡的青色剑劲劈斩而出,横扫半座擂台。
流云斩!
剑劲铺天盖地,封锁几乎全部闪避方位。
陈鹰瞳孔一缩,知道不能再一味退让。
他不能秒杀,不能碾压,但必须破开这一剑。
体内混沌体只放开一小部分力量,没有滔天异象,没有恐怖黑雾,仅仅肉身力量暴涨一截。
双拳交叉挡在身前。
嘭——!!
青色剑劲狠狠砸在双臂之上。
巨大冲击力把陈鹰向后推出去足足五步,双脚在擂台石板划出两道浅浅沟槽,手臂皮肤之下,经脉传来针扎一样的剧痛,冷汗瞬间从额角冒出来。
可这一记剑劲,终究被硬生生扛了下来。
“什么?!”秦浩瞳孔微缩,满脸难以置信。
三重巅峰的灵力剑技,居然被一个三重初期硬生生肉身硬扛。
抓住秦浩招式刚老、换气的短暂空隙,陈鹰脚下猛蹬地面,身形直冲上前,裂山拳轰然打出。
拳风刚猛,却依旧留有余地,不求重伤杀人,只求击溃对手攻势。
秦浩迅速回剑横挡。
铛!
长剑剧烈震颤,秦浩整条手臂发麻,身子不受控制晃了一晃。
两人就此陷入惨烈缠斗,拳来剑往,你来我往,又是数十回合过去。
擂台上尘土飞扬,两个人都已经消耗巨大。
秦浩气息开始急促,剑招的速度慢慢下滑;陈鹰表面气喘吁吁,浑身多处擦伤,实际上体内暗伤越积越多,经脉里如同有无数细针在不停扎刺。
他强压下体内的不适感,心里十分清楚,现在一旦彻底放开混沌体,转瞬就能击溃秦浩,但那样爆发出来的气息,必定会被看台之上一众长老捕捉,到时候混沌体的秘密极易暴露,后患无穷。
必须险胜,不能碾压。
秦浩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体内灵力全部燃烧,浑身灵力暴涨。
“流云归海!”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长剑旋转,无数细碎剑劲四面八方席卷而出,笼罩陈鹰周身所有方位,不给半点躲闪空间。
台下所有人全部站起身,死死盯住擂台。
“胜负就在这一招!”
陈鹰避无可避,只能再次催动混沌肉身的极限,依旧死死压住本源异象。
双臂护住周身,硬挡漫天剑劲。
噗噗噗!
数道细碎剑劲划破皮肉,几道血痕立刻浮现出来。
趁着剑招威力衰减的刹那,陈鹰强行顶着剧痛,猛地突进,肩膀重重撞向秦浩胸口。
砰!
一声闷响!
秦浩全力抵挡,可招式刚刚用尽,旧力耗尽,根本挡不住这近身一撞。
他闷哼一声,身体踉跄向后倒退,脚步乱掉,连连后退七八步,手中长剑险些脱手,胸口气血翻腾,一口鲜血险些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没有倒下,没有重伤昏迷,只是灵力紊乱,攻势彻底被破,已经失去继续再战的能力。
全场死寂一瞬。
主事长老愣了片刻,高声开口:
“秦浩力竭,无力再战!此战——陈鹰胜!晋级下一轮!”
轰!
整个外门广场瞬间炸开沸腾的议论声。
“又赢了!又是苦战险胜!”
“连斩廖坤、秦浩两大高手,这陈鹰到底是什么怪物!”
“明明境界差这么多,硬生生靠着肉身和毅力磨赢!”
欢呼、惊叹、不解,交织在一起。
观礼席,黑脸执法长老手中茶杯重重磕在桌案上,脸色阴沉如水。接连两场,都没能看见陈鹰落败,心中怒火压抑不住,却挑不出半分擂台规矩上的错处。擂台之上陈鹰出手克制,从未下死手,对手只是力竭,并无重伤致残。
树影隐蔽处,那名灰袍老者又一次现身,远远望着擂台上的陈鹰,眉头锁得更紧,低声喃喃。
“每一次对战都在压制体质,可暗伤累积已经这么重……再这样频繁强行催动,迟早要压不住。”
说完,老者身形再次隐去。
擂台之上,陈鹰微微弯腰,大口喘息,一半是伪装,一半是经脉暗伤带来的真实痛楚。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发抖,内里经脉已经受创。
小比还未结束,越往后对手只会越来越强。
想要拿到内门名额,就还要继续打,继续动用混沌体的力量,身上的隐疾只会越来越重。
秦浩稳住气息,看向陈鹰,虽落败,却没有恼羞成怒,抱了抱拳。
“是我输了。你的实力,名副其实。”说完转身走下擂台。
陈鹰也转身迈步走下擂台,刚下擂台,一股眩晕感悄然袭来,他不动声色,攥紧拳头把不适感压下去,快步走向选手休息的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