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下方喧闹声久久不散,无数弟子还在议论刚刚那一场以三重境初期苦战战胜四重境廖坤的对战。
不少人挤在擂台边,目光落在陈鹰身上,有敬佩,有嫉妒,也有满满的忌惮。
“明明境界差一大截,硬是靠肉身和熬打本事拿下来,太狠了。”
“可你看他打完之后气喘吁吁,看样子消耗极大,下一轮未必还能撑住。”
“廖坤已经够强了,下一轮抽签要是再撞上顶尖天才,陈鹰多半就要止步于此。”
陈鹰缓步走下擂台,装作气力透支,微微喘息,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只有他自己知晓,这份疲惫大半是刻意装出来的,真正的损耗不在灵力,而是经脉里那一阵阵断断续续的钝痛。方才对战四重境的冲击,混沌体被动化解力量,又悄悄多堆了几分暗伤,像是细小的沙砾埋在经脉缝隙,暂时不影响行动,可日积月累,早晚会酿成祸患。
他没有停留,挤出围观人群,打算回到选手休息的石廊,趁着下一轮抽签之前稍作调息。
刚走到廊下拐角,一道阴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算你运气好,居然能赢廖坤。”
周扬半边胳膊还缠着绷带,身边跟着两名交好的外门弟子,拦在了去路,脸上满是不甘。方才廖坤落败,他心里憋着一口恶气,本以为能亲眼看见陈鹰被狠狠打落擂台。
陈鹰抬眼扫了他一眼:“擂台胜负,各凭本事。输不起,就别来参加小比。”
“你少得意!”周扬咬牙,压低声音,“别以为赢一场就万事大吉,外面想收拾你的人多的是。下一轮最好祈祷别抽到我,不然我定要让你在台上出大丑。”
身边跟班也跟着起哄。
“周师兄可是三重巅峰,真对上陈鹰,有他好受的。”
“侥幸赢了廖坤而已,真碰到外门顶尖天才,这点把戏没用。”
陈鹰懒得跟他们多做口舌纠缠,侧身想要绕开。
周扬伸手就要去拦他肩膀。
陈鹰胳膊微微一晃,一股巧劲震开对方的手掌,力道控制得刚刚好,只将人弹退半步,并不伤人。
“擂台之上分高下,台下寻衅,便是触犯宗规。你若是想被执事带走处置,大可继续动手。”
周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起执事堂之前的判罚,终究不敢真的在休息区动手,只能恨恨往后退开。
“行,咱们擂台上见!”撂下一句狠话,周扬带着跟班悻悻离去。
待几人走远,陈鹰靠在石柱上,闭上眼睛调息,缓缓引导体内流转的灵力,尽量不去调动混沌本源力量。
就在这时,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从看台最高处的树影之中落在他身上。
那处位置偏僻,不在长老观礼席,也没有普通弟子靠近,只有一个身披灰布旧袍的老者半隐在枝叶后面,没有露出全貌。
老者视线穿透人群,落在陈鹰的身上,眉头微微蹙起,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混沌气息……收敛得极好,刻意压制,不愿显露。这小子倒是懂得藏。”
他观察片刻,没有现身,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消失在树荫之间,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陈鹰心头莫名一凛,猛地睁开双眼,朝着那道目光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可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晃动的枝叶。
是谁在看自己?
他不敢调动混沌体探查,怕气息外泄暴露异样,只能不动声色压下心中疑虑。这就是大纲里写的暗处监视之人,对方已经注意到自己,但没有当场揭穿,还在观望。
“抽签!下一轮对战抽签,所有晋级弟子即刻上前!”
广场上传来主事长老洪亮的喊声,打断了陈鹰的思绪。
一众闯过首轮的弟子纷纷起身,朝着广场中央的抽签台聚拢。
石廊这边,观礼席上的黑脸执法长老望着人群里陈鹰的背影,对着身侧的心腹弟子微微偏头,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
“想办法,抽签那边做点手脚,尽量让他撞上秦浩。”
心腹弟子微微颔首,不动声色退了下去,混进人群,去往掌管抽签器物的弟子身旁。
秦浩,外门三重境巅峰,外门排名前十的天才,修炼家传武技,攻防兼备,手段繁多,比廖坤更加难缠。若是陈鹰对上秦浩,便是一场死战。
黑脸长老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眼底闪过冷光。
就算不能直接治罪,也可以借别人的手,狠狠消耗,甚至废掉陈鹰。
不多时,抽签结束,主事长老拿起签筒,高声宣读第二轮对战名单。
“第二轮第一场,秦浩,对战——陈鹰!”
话音落下,全场又是一阵哗然。
“我的天!这是什么运气!”
“刚打完廖坤,转头就要对上秦浩!”
“这一轮,怕是真的要到此为止了。”
休息廊下,陈鹰听到名字,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秦浩实力远胜廖坤,招式精妙,战斗经验丰富,这一战,必须继续藏力周旋,不能展露混沌体真正的力量,可若是一味退让,又会直接落败淘汰,拿不到内门名额。
经脉之中那股隐隐的刺痛又翻涌上来。
想要赢,就要再次动用混沌体的部分力量,暗伤只会继续堆积。
可他没有退路。
陈鹰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不适,迈步,朝着擂台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