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泊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窄巷。巷子不宽,两侧的墙壁很近,符谨铺符的时候把覆盖范围分成两段,中间留了一道接缝。沈泊走在前面,剑横在身前,脚步放得很慢。符谨跟在后面,把补符夹在指间,留意着两侧墙壁的动静。巷子走到一半的时候,沈泊忽然停下来,偏头朝左侧的墙壁看了一眼。符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墙壁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纹,裂纹周围的灵气比别处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削过。
沈泊的剑朝裂纹的方向偏了半寸,然后收回来,继续朝巷子深处走。符谨把补符铺在裂纹的位置,符箓展开的灵气绕圈把裂纹封住。两人继续往前走,沈泊又在巷子右侧的墙壁上停了一下,同样偏了偏剑尖。符谨补了第二张符。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沈泊转过身来。“巷子里没有。邪祟可能还在林子那边。我回去再看看。你把巷口的符箓补一下,别让邪祟从巷子里绕出去。”
符谨在巷口补了一张符,把沈泊偏剑尖的方向和补符的位置都记在册子上。沈泊走回林子方向,符谨跟在后面,在林子外围又补了两张符。沈泊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剑上什么都没有。“林子里的邪祟可能已经跑了。今天的任务先到这里。明天再来查。”他把剑收回鞘中,朝镇口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符谨一眼,“你今天补了几张符?”
“五张。巷子两侧各一张,巷口一张,林子外围两张。”
沈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继续朝镇口走。符谨站在原地,把册子从袖口里取出来,把今天补符的位置和沈泊偏剑尖的方向在册子上画了一遍。五处补符的位置分别对应沈泊五次偏剑尖的方向,每一次偏剑尖之后他都补了一张符,把被削薄的灵气补回来。他把册子收进袖口,朝镇口的方向走。
晚上回到七号院,江砚已经在后院等着了。符谨把册子摊在石桌上,把今天补符的位置和沈泊偏剑尖的方向画给他看。江砚看了一遍,把册子推到一边。“五处补符的位置,全在沈泊偏剑尖的方向上。他每偏一次剑尖,你补一张符。他削了五次灵气,你补了五次。他如果明天继续削,你继续补。任务汇报的时候把这张图画出来,宗主堂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他在削灵气。”
符谨把册子收好,在石桌边坐下来。“他今天在巷子里偏了两次剑尖,巷子墙壁上的裂纹对应的就是他偏剑尖的方向。他削的是墙壁上的灵气,不是符箓覆盖范围的边缘。墙壁上的灵气被削薄之后,邪祟可以从墙壁外面钻进来。我补符的时候从巷子两侧补,把墙壁的灵气补回来了。”
江砚把册子重新翻开,在巷子墙壁那两处补符的位置旁边画了一道弧线,标上“墙壁裂纹”四个字。“你明天补符的时候,把补符的灵气走向往墙壁外侧偏半寸。邪祟从墙壁外面钻进来的时候会被灵气带偏,从巷子另一侧钻出去。巷子另一侧是主街,人多,邪祟不敢往那边钻。它会缩回去。”
符谨把册子收进袖口,站起来。“明天我去巷子补符,你在镇口等着。沈泊如果明天继续削灵气,我补符的时候把走向改一下。他削几次,我补几次。”
第二天早上,两人又在镇口碰头。
沈泊比昨天到得早,站在镇口的石牌坊底下,手里攥着剑鞘,看见符谨走过来,抬了抬下巴。“今天先查林子。昨天林子里的邪祟可能还没走远。”符谨点了点头,两人朝林子方向走。走到林子外围的时候,沈泊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符谨昨天补符的位置。“你昨天补的符还在。但林子深处的灵气比昨天薄了。邪祟可能从林子深处钻进来了。”
符谨把补符夹在指间,跟着沈泊走进林子。沈泊走在前面,剑横在身前,走了大约二十步,偏头朝左侧的树丛看了一眼,剑尖朝那个方向偏了半寸。符谨把补符铺在树丛的位置,符箓展开的灵气往树丛外侧偏了半寸。沈泊继续往前走,又在右侧的树丛旁边停了一下,剑尖偏了半寸。符谨补了第二张符。两人在林子里走了大半圈,沈泊偏了四次剑尖,符谨补了四张符。走出林子的时候,沈泊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补符的速度比昨天快。”
“练过。”
沈泊没有再多问,朝窄巷的方向走。走到巷口的时候,符谨把昨天补的符重新铺了一遍,把灵气走向往墙壁外侧偏了半寸。沈泊走进巷子,在左侧墙壁的裂纹旁边停下来,剑尖偏了半寸。符谨补了一张符,灵气走向朝墙壁外侧偏。沈泊继续往前走,在右侧墙壁的裂纹旁边又偏了一次剑尖。符谨补了第二张符。两人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沈泊停下来,转过身。“巷子里的邪祟可能从墙壁外面钻进来了。你补符的时候把墙壁外侧的灵气封住了没有?”
“封了。灵气走向朝墙壁外侧偏了半寸,邪祟从外面钻进来的时候会被灵气带偏,从巷子另一侧钻出去。另一侧是主街,人多,邪祟不敢往那边钻。”
沈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剑收回鞘中。“你今天补符的灵气走向,和昨天不一样。”
“昨天补符的灵气走向是封住缺口。今天补符的灵气走向是封住缺口的同时把邪祟往外面赶。巷子另一侧是主街,邪祟不敢往那边钻,只能从墙壁外面缩回去。”
沈泊沉默了一瞬。他把剑从鞘中抽出来,在巷子墙壁的裂纹旁边比了一下,然后把剑收回去。“你今天补的符,把墙壁外侧的灵气也封住了。邪祟从外面钻进来的时候没有退路,只能从巷子另一侧钻出去。但巷子另一侧是主街,邪祟不敢往那边钻。它只能缩回去。”他把剑挂回腰间,“你昨天画了图?”
“画了。五次补符的位置,对应你五次偏剑尖的方向。今天又补了六次,位置都记着。”符谨把册子从袖口里取出来,翻开到画了补符位置的那一页,推过去。沈泊低头看了一会儿,把册子推回去。“你画得很细。任务汇报的时候,这张图递上去,宗主堂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谁在削灵气。”他把剑挂回腰间,朝镇口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今天任务结束。明天不用来了。邪祟已经缩回去了,短期内不会再出来。任务汇报后天交,你把图带上。”
他走了。符谨站在巷子尽头,把册子收进袖口。江砚从镇口方向走过来,在巷子口停下来。“他今天偏了几次剑尖?”
“六次。林子四次,巷子两次。我补了六张符,灵气走向都朝墙壁外侧偏了半寸。他看见补符的走向和昨天不一样,没再说什么。”
江砚把册子从怀里摸出来,翻到空白页,开始往上面写。“他今天偏了六次剑尖,你补了六张符。汇报的时候把这张图和昨天那张图一起递上去。两张图放在一起,宗主堂的人一看就知道他削了十一次灵气,你补了十一次符。削一次补一次,谁在动手脚一目了然。”他把册子收进怀里,偏头看了符谨一眼,“任务汇报后天交。明天你回内门,把图誊一份交给顾清辞。他如果觉得没问题,后天汇报的时候让他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