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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23

逍遥仙旅

联合考核结束之后,符谨从西区演武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江砚站在演武场外面的竹林小路旁边,手里攥着册子,没有翻开。他看见符谨走出来,把册子收进怀里,走过来。“赢了。”

“赢了。陆行舟最后那招直刺,演练的时候没露过。他往右偏了半寸,我把侧身的时机往后挪了半拍,刚好避开。”

江砚把册子从怀里重新摸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开始往上面写。“他直刺往右偏半寸,这个细节我册子上没画。你今天避开的时机比册子上标的晚了半拍。我回头把这一点补进去。”他写完之后,把册子收好,偏头看了符谨一眼,“你今天在台上铺了三张防守符,切入的时机比我预想的早了半拍。你练的时候我把切入时机往后挪了半拍,你上台之后又把它提前了。”

“陆行舟直刺的时候重心比演练那天偏得更多。他偏得越多,回正的时间越长。回正时间长了,切入的时机就能提前。”

江砚把册子收进怀里,两人沿着竹林小路往东区走。走到七号院门口的时候,江砚推开门,往后院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偏过头看了符谨一眼。“你联合考核赢了陆行舟,内门那边应该会有反应。陆行舟管剑修科考核,他输了之后不会再把考核的事压在你身上。但剑修科那边的人可能会换一种方式来试探你。比如找你合作、拉你站边、或者用别的名目把你拉进他们的事里。”

符谨在石桌边坐下来。“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来?”

江砚把册子摊开在石桌上,翻到其中一页。“剑修科的人如果来找你,最可能走的是宗主堂的联合任务。内门弟子每季度有一次联合任务,符箓科和剑修科各出一个人,组队去山下镇子处理邪祟或者妖兽。剑修科的人如果跟你组队,可以在任务里给你使绊子。比如故意引邪祟到你那边,或者在你布符的时候打断你。”

符谨把袖口内侧的防守符重新排了一遍。“联合任务什么时候排?”

“下个月。名单由宗主堂定,但剑修科那边可以提建议。陆行舟输了之后不会再明着卡你,但他可以在名单里安排一个跟他关系近的人跟你组队。这个人如果跟你组队的时候故意引邪祟,你在任务里出了事,宗主堂追责追不到他头上。”江砚把册子合上,收进怀里,“你如果被安排跟剑修科的人组队,任务之前先跟我对一遍打法。剑修科的人引邪祟的路子我画过几页,你照着练。”

联合任务的名单在三天后送到了内门弟子院落的门口。

符谨拆开信封的时候,江砚正好从外门赶过来,手里还拎着那只装符纸的旧布袋。他把布袋放在石桌上,凑过来看了一眼名单。“你跟谁组队?”

“剑修科,沈泊。”

江砚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布袋里的符纸抽出来,在桌面上排开,一边排一边说:“沈泊是陆行舟的人。联合考核的时候他跟纪明远打,赢了之后没说什么,但他跟陆行舟的关系比韩彻近。陆行舟输了之后如果安排人跟你组队,沈泊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剑路快,在任务里如果故意把邪祟往你那边引,你很难当场拆穿他。”他把符纸按叠法分类排好,推了一半到符谨面前,“任务地点在落霞镇,山下往西走半天的路程。镇子最近闹邪祟,宗主堂派人去查。你跟他组队,任务里如果出了事,宗主堂那边会问你们两个。沈泊如果说是你符箓铺错了位置,你一个人说不清。”

符谨把名单收好,在石桌对面坐下来。“你之前说,剑修科的人引邪祟的路子你画过几页。给我看看。”

江砚把册子从怀里摸出来,翻到其中一页,推过来。册子上画的是剑修科的人在任务里常用的几种引邪祟方式——有的是用剑气压低符箓的灵气,让邪祟以为那边更好下手;有的是故意在符箓覆盖范围的边缘弄出缺口,让邪祟从缺口里钻进来。每一种方式后面都标了应对方法。“沈泊如果引邪祟,最可能走的是第二种。他的剑路快,在你符箓铺开之后从边缘补一剑,把覆盖范围的边缘削薄,邪祟就会从被削薄的地方钻进来。你如果发现符箓边缘被削薄了,立刻补第二张符。第二张符铺在第一张的缺口上,邪祟钻进来的时候会被第二张符的灵气带偏。”

符谨把册子上的图看了一遍,把应对方法记下来,然后把册子推回去。“任务之前,你陪我练一遍。你按照沈泊的路子走,我练补符。”

江砚把册子收进怀里,站起来。“明天开始练。任务之前还有半个月,够用了。”他走到后院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朝竹林外面看了一眼,“还有一件事。沈泊如果引邪祟没引成,可能会换一种方式。他可以在任务汇报的时候说你符箓铺得慢,拖了进度。宗主堂的人如果信他,你的任务评价会被拉低。你如果能在任务里拿到沈泊引邪祟的证据,汇报的时候可以反将他一军。”

符谨把符纸收进袖口。“怎么拿证据?”

“任务里如果邪祟从符箓边缘钻进来,你补符的时候把补符的位置和邪祟钻进来的位置记下来。补符铺在缺口上,缺口的位置就是沈泊削薄符箓的位置。你记下来之后,在汇报的时候画出来。画出来的图比嘴说管用。”

接下来半个月,符谨每天在七号院后院练补符。

江砚按照沈泊的路子走剑势,符谨先铺一张大范围的防守符,江砚从符箓覆盖范围的边缘补一剑,把边缘灵气削薄。符谨感觉到符箓边缘的灵气变薄,立刻补第二张符,铺在缺口上。练了十天,符谨补符的速度越来越快,有时候江砚的剑刚碰到符箓边缘,第二张符已经铺好了。江砚把竹枝收回去,在石桌边坐下来。“你补符的速度比沈泊削边缘的速度快。任务的时候如果他削边缘,你补符,他削一次你补一次。他如果连削几次都没引成邪祟,可能会换一种方式。”

符谨把用过的符纸碎片收好,在对面坐下来。“你之前说他可能在任务汇报的时候说我符箓铺得慢。如果他在任务里换方式,我补符的记录照样能画出来。他削了几次边缘,我补了几次符,画出来一目了然。”

江砚把册子从怀里摸出来,翻到其中一页。“任务之前,我把落霞镇的地形和邪祟出没的位置画出来。你到了镇子上,先按地形铺符。沈泊如果在地形复杂的地方引邪祟,你补符的难度会大一些。”他把册子摊开在石桌上,画的是落霞镇的简略地形图,镇子西侧有一片林子,北侧有一条河,镇子中央有几条窄巷。“林子和窄巷是最容易引邪祟的地方。沈泊如果引邪祟,最可能选这两个地方。你在林子里铺符的时候留出补符的余量,窄巷里铺符的时候把符箓分成两段,中间留一道接缝。邪祟从接缝钻进来,你补符的时候从接缝两边同时补。”

符谨把地形图看了一遍,把册子推回去。“任务之前还有五天。这五天你把沈泊可能用的几种引邪祟方式再画一遍,我照着练。林子和窄巷的铺符方式我明天开始练。”

五天后,落霞镇。

镇子不大,中央一条主街,两侧几条窄巷,西侧是一片林子,北侧一条河。符谨和沈泊在镇口碰头。沈泊比他矮半个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剑修科弟子服,腰间佩剑,剑鞘上刻着一道暗色的纹路。他在镇口站了一会儿,偏头看了符谨一眼。“邪祟出没的位置在镇子西侧的林子。镇民说夜里能听到林子里有动静,白天进去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找到。你铺符,我进去查。铺符的时候把林子外围先封住,别让邪祟从里面跑出来。”

符谨点了点头,把袖口内侧的防守符取出来,在林子外围铺了一圈。沈泊等符箓铺好之后,拔剑走进林子。符谨站在林子外围,看着沈泊的身影在树影之间移动。沈泊走了大约二十步,忽然停下来,偏头朝林子的另一侧看了一眼。符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林子另一侧的边缘有一道浅浅的缺口,是符箓覆盖范围没有完全合拢的地方。沈泊的剑朝那道缺口的方向指了一下,然后收回来,继续朝林子深处走。

符谨站在林子外围,把沈泊刚才指的方向记下来。那道缺口不在他铺符的计划里,是沈泊在他铺符之后削薄的。他补了一张符,铺在缺口上。沈泊在林子深处又走了几步,再次停下来,偏头朝另一侧看了一眼。这一次他看的方向是窄巷的方向。符谨又补了一张符,铺在窄巷入口的位置。

沈泊在林子深处待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出来的时候剑上沾着一点暗色的痕迹。“林子里有一只,不大,已经处理了。窄巷那边还没查。”他朝窄巷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符箓铺好了没有?铺好了我进去查。”

符谨把补符的位置和沈泊每次偏头的方向记在册子上,然后把册子收进袖口。“铺好了。窄巷那边,你进去查的时候我跟着。窄巷太窄,符箓铺开之后如果邪祟从里面冲出来,你一个人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