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公主的宫廷攻略7

晨光刚爬上窗棂，艾莉西亚就醒了。

她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上陌生的花纹，又偏头看了看窗外那片比塔楼宽阔得多的天空。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今天要上课。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自己穿上裙子——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裙子，从塔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她低头看了看裙摆上的褶皱，又看了看床尾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

那是公爵夫人昨天送来的，浅蓝色的布料，领口绣着细碎的小花。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了那件旧的。

穿好之后，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把头发用草绳扎起来，推开门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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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的尽头，凉亭边已经站了几个人。

莉莉和塞德里克挤在一起，正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看见她来，同时挥手。

“艾莉西亚——！”

她跑过去，跑到一半，脚步慢下来。

凉亭边的石桌前，站着一个人。

是符谨，但她差点没认出来。

他换了一身衣裳。

不再是那件青衫——换成了南境常见的样式，深灰色的长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短外套，边缘用银线绣着极细的藤蔓纹样。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色的里衣，腰间松松系着一条银灰色的腰带，坠着一枚小巧的玉符——不是之前那枚，是另一枚，泛着淡淡的蓝光。

袖子比之前宽了些，风过时轻轻扬起，隐约能看见手腕上缠着一道极细的银链，链子末端没入袖中，看不清连着什么。

他的头发还是那样随意束着，但换了一根深色的发带，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晨光镀上一层浅金色。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正低头翻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阳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金黄色的眼眸里，像落进一汪深不见底的泉。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

莉莉在旁边小声“哇”了一下。

塞德里克没说话，但眼睛瞪得有点大。

符谨看着他们三个，嘴角动了动。

“看什么？”

莉莉嘴快：“老师你今天好好看！”

塞德里克在旁边猛点头。

符谨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

“……换身衣裳而已。”

莉莉凑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眼睛亮亮的：“这衣裳谁做的？我也想有一套！”

符谨没理她，只是看向艾莉西亚。

艾莉西亚还站在原地，两只手攥着裙摆，看着他。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怎么了？”

艾莉西亚摇了摇头。

然后又点了点头。

符谨等着。

她憋了一会儿，小声说：“老师……好看。”

符谨愣了一下。

莉莉在旁边笑出声。

塞德里克捂着嘴，肩膀直抖。

符谨抬手，轻轻弹了一下艾莉西亚的额头。

“上课了。”

艾莉西亚捂着额头，但嘴角翘起来，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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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欧来的时候，那三个小的已经坐成一排，每人面前放着一块石板和一根炭笔。

他站在凉亭外面，看着那幅画面，眉头皱了一下。

符谨抬眼看他。

“迟了。”

雷欧脸一红，但硬撑着没动。

“我没迟到。”

符谨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

雷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僵住。

是迟了。

他咬了咬牙，走进凉亭，在那三个小的旁边坐下。

莉莉凑过来，小声说：“哥哥你脸好红。”

雷欧瞪她一眼。

塞德里克在旁边偷笑。

艾莉西亚低着头，假装在石板上写字，但肩膀也在抖。

符谨等他们都安静下来，才开口。

“今天教你们第一个东西。”

四个人同时抬头看他。

符谨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道极细的金光闪过，凝成一个巴掌大的光球，悬在他掌心上方，慢慢旋转。

“这叫‘识’。”他说，“不是魔法，是学魔法之前要先会的东西。”

莉莉举手：“老师，识是什么？”

“识是……”符谨想了想，“看见。”

塞德里克眨眨眼：“看见什么？”

符谨看着他们。

“看见自己。”

四个人都愣住了。

符谨把那个光球往前一推，光球飘到他们面前，一分为四，分别落进他们眉心。

艾莉西亚只觉得眉心微微一凉，然后——

她看见了自己。

不是镜子里的那个自己，是另一个自己。

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是透明的，能看见后面白茫茫的光。

“这是……”她小声说。

“你的‘识’。”符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片这样的地方。你们要学会的，是走进去，然后走出来。”

艾莉西亚看着那个透明的自己，眨了眨眼。

那个自己也在看着她。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透明的指尖触到透明的指尖。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记住了那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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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一个一个从“识”里出来，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莉莉第一个出来，一睁眼就喊：“老师老师！我看见我自己了！透明的！好奇怪！”

塞德里克第二个出来，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我……我好像看见别的东西了。”

符谨看着他。

“看见什么？”

塞德里克想了想，摇摇头。

“不记得了。”

符谨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雷欧第三个出来，脸色有点白。

莉莉凑过去：“哥哥你怎么了？”

雷欧没说话，只是看着符谨。

符谨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雷欧先移开目光。

“没什么。”他说。

艾莉西亚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其他三个人都在看她。

她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莉莉凑过来：“你看见什么了？”

艾莉西亚想了想。

“看见我自己。”她说，“透明的。”

“还有呢？”

艾莉西亚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符谨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目光，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他说，“明天卯时，还在这里。”

雷欧站起来，转身就走。

莉莉和塞德里克也站起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看见的东西，跑远了。

艾莉西亚还坐在原地。

符谨低头看她。

“怎么了？”

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东西。

“老师。”

“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她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往庄园那边跑去。

跑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符谨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

洛鸢从袖子里探出光，小声说：“她刚才在‘识’里看见什么了？”

符谨没答，只是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她看见的，”他说，“不是她自己。”

洛鸢愣了一下。

符谨收回目光，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洛鸢跟在他后面，想再问，又没敢问。

阳光落下来，落在草地的尽头，落在那个跑远的孩子身上，也落在这个慢慢走远的人身上。

风里有青草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甜——是莉莉昨天塞给他的那块蜂蜜糖，他一直没吃，揣在袖子里。

他没拿出来，也没扔。

就那么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