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皮沉重得好似被千斤巨石压住,无论怎样努力,都难以睁开分毫。
在那混沌如浆糊般的意识里,李若辞本能地察觉到,这一次身体的超负荷似乎严重得出乎意料。
恍惚之间,她隐隐约约感觉有人轻轻握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而后为她戴上了一个什么东西。
平日里,在生病的状态下,像扎针这种相对明显的刺激,她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按常理,这种细微的举动她更应该感受不到才对。
但偏偏,几乎是那东西刚一戴上,李若辞就敏锐地意识到了。
与此同时,她还真切地感受到,为她带东西的人的手,冰冷的温度,竟然比她的体温还要低。
……冷得都不像是活人的手,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东西戴上之后,尽管她依旧睁不开眼睛,可意识却莫名地清晰起来。
且极为真切地感受到周遭的一切。
这时,一阵轮子压在地上缓缓远去的声音传入耳中,那声音由近及远,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李若辞听闻此声,第一反应便是以为自己病情严重,已被送往医院。
然而,很快她便反应过来,这个轮子的声音并非来自自己身下的病床。
不可否认,父亲确实是爱她的。
只是这份爱,似乎总被李家的脸面所左右。
他们所处的,是一个即便活在现代,却依旧顽固地遵循着老派嫡系旁系说法的世家大族。
在这样的家族观念里,有一个经常往医院跑的嫡女,实在算不得什么光彩的事情。
所以,家庭医生的存在,便成了她生活中的常态。
很多时候,若不是病情严重到必须借助大型医疗机器进行诊断和治疗,她都不会出现在医院,甚至还会刻意避开这样的场合。
可现在,李若辞满心困惑,实在有些不太明白自己当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那种浑身不舒服的感觉,正在渐渐地消散,可她的意识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出来,整个人好似飘在半空之中。
她明明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却偏偏睁不开眼睛,也完全不知道此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一片混沌与寂静之中,李若辞仿佛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时空。
不知这样昏昏沉沉地过了多久。
突然,一道低沉且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宛如一把锐利的剑,划破了这片寂静,直直地传入她的耳中。

“李若辞。”
声音顿了顿,紧接着又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起来,别装睡。”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仿佛一道神奇的咒语,让她眼前那如墨般浓稠的黑暗,渐渐开始有了光亮,驱散了黑夜的阴霾。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那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沉痛与质问。
李若辞还完全没从这混沌的状态中反应过来,意识依旧有些懵懵懂懂,便下意识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