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眉头跳了一下。“阿赞他……后来和季公子去赴宴了吗?”
肖战愣住,随即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正视对方。
“去了,上当受骗了,后来也被坏人狠狠欺负了。”吸血鬼眼尾泛红,他仰起头,却像在叙述旁人的故事。
王一博绷紧下颚。“那季公子有没有……”
“什么?”
“他不是阿赞的未婚夫嘛,我是说他们有没有……”
“崽崽,你到底要表达什么?”
人类垂下头。
“哥,阿赞的亲事是家里说的媒还是他自己喜欢的?那个年代的人不都矜持得很,不到大婚连个手都不牵吗?”
肖战盯着王一博,他有些不高兴了。
“崽崽,你那么关心一个故人干嘛?”
“我只是想知道后续,就像看小说一样,你看到最精彩的部分,总忍不住想知道结局。”少年故作轻卝松地耸耸肩,“你能不能再让我读一次,这次你是清卝醒的,我不会有危险。”
“崽崽……”肖战无奈地直摇头,“你怎么这样固执。”
“我就是特别想知道啊。”
吸血鬼拧了拧酸胀的眉心,这时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他贫血得厉害,逐渐有些头晕眼花。
“够了,王一博。”血族烦躁搪塞,“你知道阿赞最后的结局有多惨吗?难道你很想和他一起体验众叛亲离,被欺骗被伤害的过程吗?”
王一博怔住。
“崽崽,亲信歹人,愚蠢无知的阿赞是所有颠卝沛卝流卝离无枝可依的开始,你拯救不了他,又何必为他牵挂?”吸血鬼越说越激动。
“……”
“王一博,你看着我。”肖战扶着男孩的肩膀,让他躺下,“你眼前的肖战才是真卝实的。”
而阿赞,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战哥哥……”日光走过窗扉,王一博探出手指,关节滑过吸血鬼的眉骨,“你是不是还在生阿赞的气?”
肖战覆上王一博的手背,扭头闭上双眼
“不要责怪阿赞,可以吗?”少年恳切道
“已经过去两个世纪,我早就不恨了。”吸血鬼长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很想休息?”王一博顺势抚上肖战的耳廓,“你看起来很累很累。”
肖战疲惫地笑笑,盖住对方的手。不累是骗人的,前几日为了救奄奄一息的少年,自己放了三分之一的血做药引,到现在身卝体里的亏空都没有合适的血液补上。
“我不要紧,你也大半个晚上没睡,快去睡个回笼觉。”肖战觉得现在同崽崽说话轻卝松了好多,握住对方的手放在唇边吻。
王一博瑟缩了下,却没有抽回。他静静地凝视着对方,两人间气氛微妙的变化让他讶异,可又特别自然。面前的人分明前几日还被自己称为十恶不赦的魔鬼,可现在却……
“哥,我看书里说,很多吸血鬼白天都需要睡觉,要不你同我一起躺吧。”他说着拍了拍床单。
肖战哪听过对方这么主动邀请,当下很是动容,可又转念想到自己现在的状态……
“我身上冷冰冰的,你和我睡不好。”血族推辞,“我让小兔陪你。”
他说着转身抱起一直安静窝在床脚的小兔,小家伙咕咕叫唤了声,四目相对,肖战竟觉得这小东西的眼神有些许眼熟。
怎么可能呢?血族自嘲,距离自己上一次养宠物,都过去快200年了。
可凝视着小兔子的红瞳,他却莫名地想起了坚果。
小兔兔乖巧地钻进被窝,王一博也听话地搂住它躺下。吸血鬼出去后,人类男孩抱着暖烘烘的小兔包,却辗转反侧。哪怕闭着眼睛,那身着白衫的身影却始终挥散不去。
渐渐的,王一博做了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王朝,身着白色长衫的阿赞坐在桌前,专注地绘制着图纸。王一博悄悄藏匿于屏风后,不愿上前打扰。
粉卝嫩卝嫩的小卝美卝人累了会不自禁地靠在桌边,嘟起小嘴,腮帮子鼓鼓囊囊做出一副吹气的模样,葡萄似的大眼睛圆溜溜的,闪着睿智又满是纯真的光彩。
16岁的阿赞在那个朝代已经是成年人,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浓浓的少年感。他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工作,接着像是突然来了灵感,开始伏案狂写,王一博见他弓着的背像纸片一样薄,没忍住过去将外衣披在了对方身上。
梦里的阿赞竟然没有大喊来人救命,而是转头双手环住了来访者的腰。
王一博怔住。
“王公子……”怀里的小人儿红着脸蛋,呢喃着。
“阿赞啊。”王一博痴痴地唤,“难道你心里也钟情着我?”
小兔子一样的人儿害羞极了,将脑袋在对方胸前蹭了蹭,小手指勾住王一博的手,糯糯地嚷着让王公子陪他去赴宴。
王一博欣然接受。
当天的晚宴上,那些洋鬼卝子果然想对设计师图谋不轨,而王一博不仅保护了暗恋的人,还在阿赞的未婚夫面前拽炫酷地出尽风头。季向空气得甩着袖子离开了酒楼,而小卝美卝人对王一博更是青睐有佳,当天晚上甚至不要未婚夫送自己回家,而是腻在王一博怀里不肯出来了。
情窦初开的两个少年,搂在一起拥卝吻着。唇分时,王一博捧住阿赞害羞的小脸,问他能不能答应每个周末都出来和自己约会?
答案自然是好的。
梦醒了。少年唇边挂着笑。
他觉得周身哪里也不痛,连伤腿似乎也可以自卝由走动,王一博甚至欣喜地哼起小曲。
阿赞在梦里同意和自己好了,虽然只是梦,但却像真卝实的一样。
人类男孩心如有钟在撞击,这时门开了,白骨女小甜提着医药包走进来。
“小主人,您醒了?”她把新的绷带铺在床头展开,“我来给您换药。”
“阿赞呢?”王一博脱口而出。
“谁?”小甜歪着头,刘海挡住了只有骨骼的半边脸。
男孩略显尴尬,自己是怎么了,梦都醒了,却好像还分不清似的。
“……你的主人呢?他在哪?”
小甜愣了愣,小主人鲜少在他们面前主动提起主人,看来两人的关系……
“主人在他自己的卧房,今天没有出去。”
王一博觉得白骨女把“今天”这个词说得很重,试探道:“你的主人平时都去做什么?”
白骨女将额发捋顺。“主人在为人类秘密调卝查局做一些事。”
王一博点头。“那今天怎么不去?”
“主人不舒服,他需要休息。”
白骨女说到此处,似乎就不再愿意往下多说。少年若有所思地任由对方给自己包扎,忽然侧过脸道:“城堡里有轮椅吗?我想下床。”
小甜捂住了唇。“有是有,可是小主人您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看望我的阿赞。心里话差点就不受拘束地蹦出,但理智又将它们收了回来。
阿赞,不是肖战啊。
“我就是想透透气,拜托了。”王一博朝白骨女拱拱手。
小甜仰头望天有些无奈,但又拒绝不了,于是收了医药用卝品,朝王一博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房间。
再度有人进来前,来的人是骷髅兵阿烈。他果真弄了辆轮椅,只是样子看起来有些年代。
憨厚的士兵扶着王一博坐上去,小兔包也跟着窝在前者的膝盖上。阿烈推着一人一兔出了房间,他问王一博想去哪,后者说,这里有没有藏书室之类的地方。
阿烈怔忡了瞬,随即点头说,有。
两人于是往城堡的藏书阁去。
肖战作为人类时,毕竟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博览群书必不可少。成了吸血鬼以后,这个习惯也没有改变,城堡里自然有不少藏本。
王一博来藏书阁,是想找找有没有关于阿赞所处的年代编撰的书,毕竟肖战不肯自己再进入他的记忆,人类男孩只好以此排解内心的思念了。
找了一圈,果然找到了一两本关于清朝中后期的文人艺术家的书籍,王一博津津有味地将书靠在膝头窝着的小兔兔背上,一页一页地翻着。
没过多久,一页印着照片的图画吸引了他。
照片里站着七八个人,背景很模糊,像是在皇宫的某座庭院里。前排靠左有两名青年身着大红镶金的长衫礼服,挨得很近。王一博定睛一看,不由得心里吃味。
那不是别人,正是阿赞和季向空。
两人亲昵地牵着手,被一众亲朋长辈们簇拥着,王一博看到阿赞的手腕上绑着一条镶着金的红绳,中指上还戴着一枚戒指……
目光再度下移,书里记载了这段姻缘,虽然只有廖廖数行,王一博却觉得那些文卝字好像针扎进自己的眼睛。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