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答问题,我就把钱包还给你。”
设计师哪里受过这样的冒犯,头顶的呆毛都炸了。可王一博牵制住了他的宝藏,他无计可施,只好乖乖就范。
“16了。”
“你16岁?!”王一博惊愕得差点石化,他环顾四周,肖赞的卧室墙上挂满了金灿灿的建筑设计奖章,有的甚至是国际大奖。
“16岁怎么了,你也嫌弃我年纪大吗?”人类设计师怨愤地垂下头不看他,“你是不是也要像其他人那样催我说,你看隔壁二狗子16就是两个娃娃的爹了,我告诉你,就算我明天和向空成亲,公卝司才刚刚起步,我也会以事业为重的,才不会……”
后面这小人儿巴拉阿拉说了什么,王一博一个字也没有听清,可“成亲”这个词让王一博想到了上一段记忆里遇到的那个年轻人,那就是赞赞将来的未婚夫吗?
“你的恋人,是不是脾气很不好?”王一博沉声,尽管青年在自己怀里乱扭,但他不打算放开对方。
肖赞挣了一会儿没力气了,趴在对方肩头休息。
“……向空人很好,他只是容易激动。”设计师鼓卝起腮帮子,怒瞪着王一博,“你怎么还不放开我,我都回答你的问题了。”
王一博隐隐感到不放心,他实在舍不得松开这娇俏的小卝美卝人,托着对方的小手十指相扣,轻轻地搓卝揉卝着。
就是这双手,夜以继日地为国卝家设计出一个个个建筑艺术的艺术瑰宝,王一博渐渐回忆起来,历卝史书里的确记载过这个朝代了不起的建筑世家……
两人各自沉默,肖赞为了守着他的设计稿,白天担惊受怕,夜里也睡不踏实。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刚才又挣动得厉害,水豆腐一样的小手被这个外来客握着,端详着,抚卝摸卝着,竟渐渐也有种麻麻痒痒的舒服,一张小卝脸更红了,眯着眼睛注视着对方。
看着看着,多看几眼,放松卝下来的小兔眼皮耷卝拉了下来。他很累,王一博的臂弯很舒服,他打了个哈欠,犯起困来。
王一博低头看着刚才还噤若寒蝉,这会儿又任由自己揉卝捏的小赞,痴痴地啄了一口对方的脸蛋。16岁的阿赞同自己一般大小,糯米团子似的小身板蜷缩起来,被身后人抱得满满当当,王一博已经全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很想很想吻他,人类少年想着,带走他,让他远离这些纷争。
周围的影像却突然开始如烟雾般挥发,王一博大惊,看来记忆的场景又要转换了!
“阿赞,你听着。”他赶忙摇醒肖赞,扣住对方的手微微用卝力,“你最好早点离开那个叫向空的男人,他对你不怀好意!”
王一博隐约察觉肖赞25岁那年的公卝司破产,同他的男友脱不开关系。
可设计师哪听得进去,登时皱起眉头将王一博用卝力推开。
“……你,混账,抢我东西还胡说八道,我以后不要再看见你!”
王一博被他推得踉跄,又好舍不得离开,勾过对方的肩膀想吻,记忆的世界却彻底分崩离析,天空忽然被黑色的羽毛包裹,一双黑色的巨手破空而来,抓起王一博将他拖了出去……
“崽崽?!”
王一博像溺水之人浮出卝水面般,仰起头大口喘息。当他睁开双眼时,正对上吸血鬼肖战那双血色的红瞳。
充满了困惑与掩饰不住的关切。
“阿赞?”王一博脱口而出。
吸血鬼浑身一震,肩膀剧烈地战栗起来。
“……你叫我……什么?”
王一博像是被鱼刺哽住,他还沉浸在与人类肖赞分别的不舍中,忽然双手一揽,用尽气力般将面前人摁进怀里。
叶随风动,东方的天空中,云层的罅隙里透出一丝微光。
贫血数日的吸血鬼倒在床卝上,怔怔地任由男孩抱着自己,感觉对方将全身的力量都付诸于此,却又小心翼翼地不真的压到自己。
“……崽崽,你的腿……”
王一博的伤腿像一截枯木拖在床边,整个人微微哆嗦,双手却像魔比斯环般,越收越紧。
“阿赞。”他唤,“阿赞啊。”
肖战长长的睫毛微闪了下,眼中逐渐浮起一层水雾。
脸颊被捧住,人类男孩扬起下颚,话音颤卝抖,神情痴迷。
“你不要去赴宴好不好?那些洋人都是不怀好意的,你们的皇帝也不怎么给力。我知道你很努力保护设计稿,可是后来王朝还是被外国人踏破了国门,那些洋人做尽了丧卝尽卝天卝良的事……”
“崽崽。”肖战直摇头,额头抵住对方,“别说了。”
“……离开季公子,你的公卝司破产和他肯定脱不了关系,这人一看就是崇洋媚卝外,你不可以再相信他!”王一博仍旧激动,揪着血族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阿赞你跟我走吧!”
“崽崽,你听我说……”
“阿赞。”男孩却魔怔般地又去按血族的眉心,“让我再回去,我带你走,阿赞……”
“王一博!”肖战终于无法忍耐,掰过对方的肩头神色严肃起来,“够了,阿赞早已离开人世,就算你重回过去,又能改变什么?”
像被西伯利亚的寒流侵袭,人类少年瞬间定住。他痴痴地望着眼前人,过了许久,才慢慢消化他的话。
“……阿赞?”
人类耳边传来血族低沉的嗓音。“崽崽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王一博晃了神,拉开距离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即便过去百年,面前人依旧面若冠玉,唇若涂脂。可那双落寞的红色卝眼睛里,却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丝独属于阿赞的娇俏与纯真。吸血鬼的皮肤苍白,神情笃定。肩膀更宽,身量挺拔,刀削似的脸颊比年少时愈发立体而深刻。
阿赞长大以后,果真好看到足以颠倒众生。
王一博松开手退到一旁,他呆呆地望着床头的柱子,一股深深的怅惘驀地将心笼罩了。
这是一种冗长的无力感,就像你在梦里爱上了一个人,醒来之后他消失了,可你还爱着他。
“哥,我睡迷糊了,刚才都是我做梦胡说八道的,你忘了吧。”
须臾,王一博撇过头,咬住下唇硬卝邦卝邦地说。
肖战却依旧困惑地皱着眉。
“阿赞”是他的乳名,是人类时期的过往,是自己与过去最后的联卝系。
是心痛,是不甘,也是伤痕,王一博是如何知晓它的?
“这个名字是谁告诉你的?”血族钳住男孩纤细的手腕,语气里满是不愿放过的低气压,“他的事情你听谁说的?”
王一博表情崩塌,他问:“你不记得了?”
肖战侧过脸。“记得什么?”
王一博紧张地咽了口气,虽然自己能趁肖战睡着偷看到他的回忆,令他很讶异。可肖战居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更令他匪夷所思。
“……哥,我……我是看书上……你以前那么出名,书上都有记载……”
“胡扯。”
“真的,我以前在孤儿院看过一本介绍旧时代杰出设计师,里面提到……”
“崽崽,你刚才是被卷进我的记忆了吧?”肖战听不下去,摇着头打断,“我最近状态不好,深睡的时候能量会四处游离,把读过的猎物吸引过来也不是不可能。”
竟然还能这样。人类错愕,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肖战,腹诽着那是不是只要等对方再度熟睡,自己就还有机会……
“不准再进入我的回忆。”肖战却立刻读取了男孩的思想,按住对方肩膀。
“为什么?”王一博不解,“你不是总说,想让我更了解你吗?”
“因为你是在我熟睡时被吸进去的,如果不是我后来有所察觉,你的灵魂可能就被困在我的记忆中,永远出不来!”肖战直摇头,眉头拱成了山峰。
王一博怔怔地凝视着眼前的血族,苍白瘦削的脸颊上,有一两根碎发粘在耳廓,那双果冻般的唇,略显憔悴,在梦里,刚刚被自己亲过……
王一博捂住嘴,张皇地盯着肖战,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吻了阿赞?
“哥,你会记得深睡时的场景吗?”男孩试探。
他做好了被对方责骂的准备,可吸血鬼却只是面露哀戚,瞌上眼睑。
“傻崽崽,人类才会做梦,吸血鬼是没有这个权卝利的。”肖战将王一博抱进怀里,下巴枕在对方的肩窝,“你是不是还在回味着那个天真浪漫的阿赞?”
被说中心思,王一博窘迫地红了脸。
“可你只能看着他,为他着迷,却什么也做不了,所以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