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稀疏的翻书页声音像琐碎的呢喃低语,尘埃浮动于三尺讲台。
三十出头的女人滔滔不绝着无趣的函数解法,白粉笔被磨得失去棱角。
宋梨子懒洋洋地托着下巴,看了一眼写满黑板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然后低头继续在草纸上勾勒着一个熟悉的少年的背影。
想着老师肯定也发现了自己的走神,不过因为她是艺术生,以后靠嗓子吃饭的,况且她成绩本来也还算可以。
就这样沉浮在漫不经心的清醒里,直到下课铃唤醒了昏昏欲睡的班级。
瞬间沸腾起刺耳又聒噪的热浪,掀翻整个夏天。
然后有谁凑到了宋梨子面前,“宋梨子,有人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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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才是真正的能在这个学校坦坦荡荡读书的学生。
他优渥的家庭,足以负担昂贵的学费,配上各种杂费。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同样在这里就读的妹妹。
想到这里,宋梨子忍不住眉毛轻轻的皱起一瞬,又立刻抚平,眼底一瞬的羡慕与厌恶同样烟消云散。
平平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在翻涌。
贺峻霖还在维持着一分钟前的动作,伸出的手紧紧握着迟迟没有被接住的情书。
宋梨子“我不喜欢你。”
连“抱歉”都没有。
宋梨子懒懒地微微抬了抬眼皮,将贺峻霖面上浮现出的窘迫和失望纳入眼底,才隐隐觉得快意。
贺峻霖“那……那交个朋友?”
宋梨子“不喜欢。”
甚至连多余的“抱歉”都没有,宋梨子转身走进班级。
少女单薄的背影小小的,脚步也缓缓的,可是贺峻霖抬了抬手连那人的衣角都没有触摸到。
贺峻霖轻轻地呼了一口气,莫名其妙地跌进一潭酸涩的情绪里。
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贺峻霖低垂的眼帘遮住眼里泛滥的情绪。
宋梨子那么漂亮,那么优秀,那么多追求者。
何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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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纪里,不分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喜欢,尝起来都是在咬未成熟的苹果,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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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总是下雨。
其他人手挽着手三三两两地涌出校门,宋梨子背着书包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出了校门。
她低着头往前走,目光一直没有从自己的足尖移开。
在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时,宋梨子停住了脚步,抬起头,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青年。
又是绿毛又是蓝毛的青年鼻子上多了一道新的伤疤。他见了宋梨子龇牙咧嘴地骂着不入耳的话。
宋梨子“我要快点回家。”
宋梨子“麻烦你快点打。”
很奇怪。
被人按到案板上的鱼,在被拍晕前还会甩着尾巴挣扎,在人类奇怪的哝语里鲜活地求生。
虽然只是别人眼中格外好笑的挣扎,笑话一般。
她的沉默,引不来任何人的怜惜或反思,只会引来更强烈的怒火,化为更沉重的打击。
宋梨子单薄的小身板儿倒在雨水中,冰冷的雨珠砸的宋梨子浑身吃痛。
潮湿的空气混着血腥的甜锈味盘旋鼻尖,惹得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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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痛不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