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香水出名,再告诉世人真正的调香师吧。”——那是让人崩溃的日记,是一切罪恶的源头,是姐姐对妹妹美好的希冀,是她最后铿锵有力的笔迹,那是薇拉一世温柔之中唯一对妹妹的事做出了如此坚决且勇敢的决定。
她在舞台上宣告着配方真实的创造者,克洛伊在万众瞩目中出场,薇拉退居幕后,奈儿家族重回巅峰,众望所归。霎时间,如玫瑰盛开在冰山上,金色的雨落下,世界变得越来越模糊,却上演了一场漫长而华丽的开始到结束。
『有人把玫瑰投入湖底,有人种了一片荆棘,有人借口为了爱你,臆想把你困在世界半梦半醒。』
克洛伊感受到周围的昏暗,从金雨玫瑰之中回神,又想起了薇拉葬礼的那天,人人都在悼念着克洛伊。她在人群中,带着精致的妆容,流着泪水,在满是白菊的墓前放了一束鲜艳的红玫瑰。
『那天我亲手埋葬了我的玫瑰,我想,从此以后,我再无软肋。』
……
而那一切,被自己亲手摧毁。
玫瑰两份,檀香五份,天竺葵,花梨木各一份,加在一起,是姐姐的味道。
这个味道,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了。
『花开并蒂太多,两生是错。却怎奈何,你我阴阳两隔。』
所谓的痛苦大概就是,想忘掉的记忆刻骨铭心,想铭记的时刻斑驳迷离。
纵使克洛伊的忘忧之香再完美出色,却终究忘不下关于姐姐的所有。
“忘忧之香”在永无停歇的明灭间遗忘了时间记忆模糊了情爱性别。唯一清晰的只有各式各样的哀怨,苍白,无力……哪一念才能不灭,是涅槃,还是永生眷恋?
她将自己数十载的等待与期盼埋葬,等她来拆封那尘封的旧梦。
那个靠一款独特香水而闻名天下的调香师看着很是孤寂,像一株垂死挣扎的花束,看起来光鲜亮丽,绮丽绚烂,但根茎腐烂颓靡。
她像是在为了什么而活着,更像是披着华美外皮的枯叶之蝶。
『薇拉啊,不是说好,要一直陪着我的吗?』
舞台台面上与此不同,那中央被灯光映射下的美人勾唇一笑,一双桃花眼一弯,深邃的笑容包含着一丝犀利。
春色泛桃花,迷人且妖娆。
背景板变换——黑云蒙住夜空,挡住月光,天狗食月。似乎一切都为这个迷人而危险的夜晚做着前缀。
周围的鬼怪扯着尖锐的嗓子干叫着。黑夜下月亮散发着冷光,照在了舞女的脸上。
鬼怪开始弹奏起古怪却悦耳灵动的音乐来,她面无表情地开始随着音乐旋转舞动。鬼怪一边弹,一边叫,霎时变了调,气氛开始诡谲风云,乐末,只剩下最后被红舞鞋诅咒至濒死的女人消瘦的脸庞滑下一滴水珠,月光把它照的闪闪发亮,落在地上,化成了一滴水渍。
舞姬开始无声地踩着鼓点节奏在刀尖上起舞,眼里痴迷疯狂,脚底好似猩红点点,后面阴森草丛树林里、古怪鲜艳的斑点蘑菇下,华服妖精们的嘴边是笑,满脸却泪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