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克洛伊抖落雨伞上的雨露,撑开放到一旁的落地窗前,独自走到空旷的大厅自言自语,大厅内只有几根蜡烛在维持着奈尔别墅仅剩的几许光辉。
她打开不知尘封了几日的红酒,在沙发上微醺起来,落地窗外的晚香玉与雨夜一同投影到了大厅直直坠地的黑色幕布上,克洛伊似乎在弥漫的酒香中闻到了花的朦胧芬芳,还未等仔细辨别,意识就逐渐被昏沉的情绪阖上双眼。
春光乍泄又黑暗纵生,像爱又像告别。
“我好像……知道答案了。”
『这是梦还是过去的投影?』
“薇拉,你不是喜欢乔伊斯先生的吗?来看看他的真面目吧。”
“他把那个女人蒙在被子里,把我亲爱的单纯无知向往美好爱情的姐姐蒙在鼓里。”
“薇拉,我把他处理掉了。”
“你永远是那么的愚蠢,你向往着优雅幸福的童话,但你是不是忘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残酷而黑暗的。”
“我会夺走你腐朽的生命,再赋予你新的意义。”
“因为……我将取代你,你的死亡将会冠上克洛伊的身份。”
“我就是你。”
『我不知道。』
“比如那个可爱懂事的小园丁,还有温婉贤淑的黛儿医生,我想你都会很喜欢她们……哦天呐,这是魔星兰?”
“我对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无感,我也讨厌医疗器材消毒水的味道,”克洛伊看着这个今天一早自己来到香水店铺遇到的同样在门口笑眯眯像是在等她般的夜莺小姐,一直坐到了现在令她颇有些不自在,她皱了皱眉,“我更厌恶别人随便动我的东西。”
克洛伊甚至想出手拍掉那个正用长长指甲摸索着魔星兰花瓣的手,但还是忍住了。
“抱歉,抱歉,我只是觉得很少见。”
克洛伊看着夜莺皮笑肉不笑地两手跟头举到平齐表达歉意,目光又回到了手中从玻璃柜门中拿出的干花上,想到了什么。
她把干花放回去,关上柜门,头也没回:“我考虑好了,我会去的。”
“想必,你也是为这个而来的吧。”
夜莺起初还有一些诧异,但这种情绪即刻消散了,她笑着看眼前神情淡漠的克洛伊,站了起来:“小姐是个聪明人。”
“贵庄园这么缺人吗?以你们的条件与酬金,我想无人不会为之倾倒的。”
克洛伊还是没忍住问了出声,以她所想,夜莺在昨晚给自己递上邀请函之后,今天应该会找那个游戏所谓的下一个“参与者”,但为什么还能这样无所事事地等待?万一她自己没想好呢?
“我们挑选参与者也是有门槛的,一般人可进不来。”
夜莺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解释着,她手中乍现一个精致的矩体瓶,瓶口被星状体瓶盖封住,瓶内装着天蓝色液体。
“所以说这也是我的荣幸?”克洛伊嗤笑一声,看着她手中拿着的小瓶香水,有些好奇。
“当然,”夜莺将它递给克洛伊,“这是进入庄园的媒介,您想好了喷洒在周围即可。”
『这瓶投其所好是想向我证明那个所谓欧利蒂丝的实力?』
克洛伊在心里想着,眼睛好好地打量着这瓶小香水一番,再度抬头时,夜莺早已不知所踪。
她将店铺上锁,回到了奈尔别墅中,轻轻关合上大门。
周围暗了下来,没有光映在墙上,偶尔遇见黄昏斜阳从帘隙中射进,落在那娇贵的香槟玫瑰上,落在那媲美罗浮宫画作的油画少女——钟表的秒针响着,转着,齿轮摆动着,她静静地看着,眼中似有平静,似有疯狂。
克洛伊踱着步子走到那幅画前,伸手用纤细白皙的手指勾勒出画上与自己共用同一张脸的女人的轮廓,似乎是因为昨夜暴雨的缘故,微微潮湿未干的颜料染上指尖,人物的脸庞逐渐模糊不清。
她索性将瓶中的玫瑰摘下,没有章法地涂点向画中女人的肖像。
克洛伊歪头撩拨开披散着的长发,看着画中的人,五官模糊却似乎又清晰,看不清是谁。
夕阳已暮,光逐渐消失在视线中藏匿起来,一吻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