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静静,除了房妈妈面色惶恐,三个人皆是面无表情的坐着。

听着是永昌伯爵府的娘子带着那小梁六郎来了?
盛老太太偏了偏头朝着身旁的房妈妈问了句,房妈妈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随即似是明白,自顾叹了口气。

是了,还有小公爷也是在的。
盛老太太微微点头,一副了然地样子。

明儿,你也别哭。

这次挨人当了枪靶子使,下次长了记性便不算亏了。
明兰垂下眉目,只轻轻应了一声,声细如蚊,便绞着衣角的蝴蝶样子,只默默不语。
见盛老太太低头抚弄着腕上的十二颗旒白玉珠,意味不明。墨兰犹自心中叹气,于是敛下眉目不发一言。

永昌伯爵府的小六公子要来,齐公府的小公爷也要来,盛府真是有脸面的门第。
顿了顿,盛老太太并未把视线落在屋内任何人脸上,只盯着门槛。

有脸面的人家偏偏要做那没脸面的事情来!

可叹扪心自问我盛府家风甚严,竟也养了那攀高枝儿的下作风气!今日之事当真是丢我盛家的脸面,丢我永毅侯独女的脸!

这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的姑娘家自己出去应承的,那种没脸的做派是小妇干的!拉着姊妹在屏风后头挑婿,更是闻所未闻。

去外头问问,正经人家的小姐都是由着长辈做主的,哪家的小姐这般不要脸面,不知道礼义廉耻!
自始自终墨兰仍垂下眉目,不发一言。自然不是不在乎,是明白辩解无用。人家心里头下了定义,多费口舌也无益。
骂罢,老太太自顾叹了口气。

是我又在那聪明机敏的女子栽了跟头。

小娘什么样,姑娘又能守规矩到哪儿去?性子是轻佻的,便是听了教导也在心里嗤之以鼻。

老夫人,这里原没有我说话的份儿,可我一直打心底里头敬您,重您。今日这事便是我也看不下去了。莫不说您当真是老糊涂了?
此言一出,别说是盛老太太、明兰以及身边的女使婆子们愣住了,就是连墨兰也愣了。她这才想起身旁的云栽。

知道没你说话的份儿还不快闭嘴?
房妈妈给了云栽一个眼神,似乎是求着她别火上浇油。

老夫人,您也别怪我们姑娘不懂礼数不知道管教下人,是云栽听不得旁人恶意挑唆您与咱们姑娘之间的祖孙情意。
老太太似乎也不恼,细细打量了她片刻,颔首道:

哦?挑唆我?

你是说这屋中何人挑唆我?
她扫了眼身旁的房妈妈和满脸震惊的明兰,继续道:

是说跟了我大半辈子的房妈妈,还是说明儿挑拨我?
见状,房妈妈忙向外喊道:

快将这搬弄是非的疯丫头拉下去打十个板子清醒清醒!
墨兰笑着起身,衣角裙边和发间的珠翠发出轻微的唏娑碰撞的的声音。收拾好心绪,得体地朝盛老太太一笑。
祖母您说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