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太漫长了。极境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房,耳边如灌铅。黎博利做梦想不到孩子提出的问题竟多么晦涩。头脑像刚脱离苦水被救起,呛得鼻咽喉阻塞,流通道口的高大柜子死死堵着,依靠自己的呼吸力气无法推动他们。夕阳西下,极境咳嗽几声,喉咙干瘪地疼。
他看向藏在夹克衫里质朴的书,收拾时候他看住它良久。反正这样的言论如果依旧放在书箱原位估计也会被立刻清除,不如自己留着存个纪念。
尚有时间,静下心来读读书吧。
极境,你真像个做贼的。拿着一本反世道观点的书,如果被发现了还会遭到谴责。
谴责就谴责罢,兴奋掩盖住担忧,他更想知道打心里潜滋暗长的欣喜是怎么回事。
“
童年时我有幸遇见过一位阿戈尔。我厌恶战争,它夺去我的亲人,险些取走我的性命。但阿戈尔带我逃脱硝烟,自己却葬身与反动大火与可怖枪炮。我原以为他早已死去,他不可能在那样的环境里存活——即使是体质最好拥有最坚硬铠甲的人类也无法存活的地方。
几十年后,昔日幼稚的小孩长大成人。海啸又找上了我,狂风又一次来临。所有人都去避难,所有人都仓皇逃走,海水涌入,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但我看见阿戈尔毅然站在最前端。我不可能会认错,记忆从未出现偏差。他并非桀骜不羁不可一世。他的模样平凡,神情淡漠,淡漠得恐怖令人唏嘘。
他当时说,他得去对抗海。这是他们的使命。
他还说,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更多灾难的事件发生。大路上战争毁灭人们的已经够多了。
他最后说,他有不同时段的记忆。这些记忆里无一有人们对阿戈尔扭曲的认识。
尽管这是无理取闹的请求。但我希望你能将哪怕一点真实公驻于众,让他们知道阿戈尔不是为自己战斗。这就够了。
我问他最后会去哪里。他说,回到海洋,大概看不到以后发生的任何事情。
我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活下来,唯一肯定的。他没有任何恐惧,和那些临阵脱逃的英雄完全不一样。
”
————刺耳的电铃响起。总闸的灯刹那熄灭,视线随之昏暗:是必须休息的指示。于是极境找寻置书的箱子,扭开锁扣,把淡金色塞入层层书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