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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荧屏响起来，依照指示极境找到休息的房间。这里位于船底尾部。很小，不过整洁，刷着白漆的床靠在右上，左边简单设置挂钩。地板很潮湿以至随时都会滑倒，船板下放置行李的尺寸合适。

像这样的排面密密麻麻填满了整条过道，极境第一个到宿舍。他数数，共十六船铺，上下两层，三十二个。

水手们私人空间不过如此，洗漱淋浴的单独更是奢望。极境并不劳累，整顿好后习惯性地他会先和室友打打招呼。太底层导致人太少，太底层导致海风吹得泛滥。这泛滥把那些人都包了进去，跟着海风凝结在楼梯一动不动。几分钟下来没几个人愿意回应极境，在他们眼里——TAE，泰拉最大的油轮，若担任其中的水手那么只收钱就够了，干活就够了，滥竽充数就充数罢。生活处处是危机，世界没有一处是太平，大路上有战争，海洋上有阿戈尔。招呼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总有人愿意不置偏见与无顾，恰好在对门的一位水手回复了自己。黑色晶翼白色头发，如水的空气里极境认为他是位萨科塔。再恰好的工作分配表显示萨科塔还是船副。过道的极境赶前询问姓名：

“送葬人。”简洁如白冰，“依据法律规定护送拉特兰合法移民至伊比利亚。”

TAE从这儿通往伊比利亚，航程一周，绕大半个泰拉大陆。

早间登船手续办理不是他的事，他并不繁忙。趁着阳光如金正好微微撒入地板，黎博利继续追问：

“送葬人先生，您认为阿戈尔是什么？”

对方没有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依旧平静：“极境先生，传说人物并没有绝对定义。”

“这可不是传说人物！”极境看着对方的眼睛，“不久前E0825次船班遇上不明障碍物沉没的事件在社交论坛引起轩然大波，驾驶舱隔间中发现女性阿戈尔遗体。彼时的海域都染成了红色。”

“舆论一如既往将致使船沉没的原因归给阿戈尔，解释阿戈尔袭击船长并破坏甲板使海水涌入。还有许多比比皆是——”

“如若需要答案话，我认为阿戈尔需要被尽快清除以防危害他人。不过根据规章条例，我会在特殊场合优先选择协商处理。”

送葬人语气十分执着且肯定，显然并非随口而言，真实情况下他大概也会这么做。这无疑是普通人应有对阿戈尔的态度，出彩的地方在于他至少不会赶尽杀绝却采取协商。

水手服装领口卡得锁骨好疼，极境想，船該开了，船笛鸣声很响。

“哈哈哈，您的答案综合许多因素呢。抱歉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约二十分钟。请准备好，定点时将会以信息方式告知任职岗位。船即将起航，抱歉，工作需要暂别。”

名为送葬人的船副走上台阶步入主室，他忙于处理喧嚣的贵族们。此地上两层是迎宾之处——即使只有一线灯光极境仍然能辨别那里光彩夺目辉煌和吵闹，行李滚轮声音嗡嗡作响，广播智能人声稀稀落落地播报。

这艘船会不会有阿戈尔？从事水手工作的生涯中他尚未见过阿戈尔的样子。

他心向往之，对阿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