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疼爱【2】

上了某栋单元的9楼，打开女友的房门，我立即感到似乎进入了一个神秘诡谲的空间。那种压抑感如同病人进去了手术室，仿佛自己快要被别人宰割一般无助。

　　房间不大，判断大小应该是一室一厅。进门立即映入眼帘的是一些被破布虚掩的画作。客厅居然没有任何的沙发、茶几等生活家具。这里简直类似一个临时的破败的画廊。此刻我隐隐约约出现一些错觉，眼前这些画作似乎正在呼唤我揭开它们的头布——如同新娘等待着新郎揭开新婚的面纱。

　　我呆呆地站在客厅中央，不大的客厅仿佛变成了一个深邃的、无尽的空间要把我困在此处，我心中那种迷茫感顿时涌上了心头。

　　这让我突然坚定了心中的一个论证——我女朋友可能真的有精神问题！

　　“哎呀，胡思乱想什么呢，对了！钱放哪里了？先把钱找到是头等大事！”

　　由于之前的便条上没有详细说明钱放在哪个位置。但我很快判断钱这种玩意儿总是放在比较重要的柜橱中。因此我迅速来到了里间的卧室。

　　卧室的布置很奇特，四周墙壁各挂了副画，内容大致是风景类——比较抽象，比方说正面墙上的画中内容似乎是描述着一个怪异的丛林。画中的树木，或者说类似树木的东西用一种很奇特的扭曲的姿势延展着，没有任何生长的规律，并且依稀感觉它们正在流淌着一些浓稠的黏液，好似畜生看到了食物一样止不住自己贪婪的唾液的表情。总之画中的这些不可描述的东西不像是这个自然界中所涉及到的物种。

　　而着急找钱的我也没有心情欣赏这些抽象主义。房间没有床，中央的地板上铺着一块席梦思床垫，床垫上零散的放置着一些绘画的杂物和未叠放整齐的被褥。在角落有一个床头柜——显然，钱就在那里了。

　　迅速打开柜子的抽屉，里面有一沓崭新的钞票，这个厚度大概有个2万左右。

　　“哈哈哈，不错不错，小娘们这次对我是真好！”我不由得亲吻了下手中的现金说道，“如果每个月都能给大几万潇洒潇洒，即便她是个疯婆娘我也供着她。”

　　不过抽屉中还放着一本奇怪的书，呵呵，这关我屁事~

　　当我拿起钱准备迅速撤离的时候，我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叫住了我——对了！想起来了，我还得帮她把画拿走，那些个艺术品说不定哪天这疯婆娘真疯了跳了楼，还能成为传世佳作让我大赚一笔呢！

　　带着开玩笑的心情我来到了客厅，面对这些被盖住的图画，我的好奇心忍不住想揭开看一看我这位艺术家“未婚妻”近期到底在创作什么惊为天人的艺术巨作。

　　翻开第一幅图，我一下就给整懵了，这图里描述着一堆不知是什么物种正在进行可能是交媾的行为！

　　这是什么恶心的光景！脓肿淫邪的生物们用无可名状的姿态互示爱意。它们浑身流淌出浓稠和多色的体液，腥臭的味道简直从这画中满溢而出；而它们的周遭是那一座座残肢断臂、血肉横飞、骨筋交错所堆叠成山的“艺术品”，这一座座肉山中嵌满了各种式样人类的脸皮——那笑着的、哭着的、惆怅的、恐惧的、喜悦的……各种各样的神情正在发出因情绪不同而变化多端的叫喊声……那些画中淫邪之物正在极致享受着观看这写千变万化的表情，似乎它们也在努力理解这些表情中人类所包含的情感……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我的双耳似乎听到了这些生物向我发出的嘲笑——如同是一群娼妓正在嘲笑第一次进院的“小羊”一样。我简直失智得快要尿了裤子！

　　突然我的手机发来了铃声，啊！神仙啊，感谢这个铃声把我已经失去的理智拽了回来！

　　“是那个疯女人发来的消息！”

　　我内心突然一股无名的怒火急切地想要用最恶毒的词句去恶狠狠地咒骂她一顿！

　　微信发来的是一串长长的语音，但点开后听到的尽是些不知所谓的语调，如果非要形容一番，类似电影快进到极致时那种叽里咕噜的声音。

　　“说人话啊！”

　　我绝望地对着手机怒吼着！迫切的希望现在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位调皮的女友对男友的恶作剧。

　　稍后微信发来了一段文字：

　　“被禁锢的伟大的旧日支配者，他们的眷属，寻找各间忠诚的信徒，用他们的交合，诞下神圣的血脉。那戒指即是凭证，回报是让凡间痛苦，变成永恒享乐！”

　　我无意识的把手机丢在了地上，我只觉得装着戒指的口袋中正在散发着无比的邪恶，诱惑着我签下这与“神”的契约。

　　我用我仅存的理智克制着我自己去拒绝这一股一股强烈地蛊惑，此刻我的身体某处尽然滔滔不绝地传递着野蛮的冲动！那巨大的羞愧感、罪恶感以及那强烈的倾泻感让我不自觉的如同犯错的小孩一样开始放声哭泣。

　　就在此时，我感觉背后站着一个人，仅存的理智让我笃信就是那个邪恶疯狂的女人！

　　但我无法动弹，我的手被缓缓地抬起，口袋中那枚戒指开始张开血盆大口，紧紧地咬住了我的手指并贪婪地吸吮起来！而此刻我感觉身体里的某些东西正在被巨大的锁链一层一层一层一层地给裹挟住。

　　周围的空间正在崩塌，那些记载着不可名状的图画变成了一扇一扇样貌怪异的门。渐渐地，那绘图中让人窒息、邪恶至极令人疯癫的物种，正悠闲地踏进了这个现世……

　　不知过了多久，我似乎是醒来了。

　　我正在一间小小的屋子中，周围都是软绵绵的，让人觉得很舒服。手指上似乎带着什么东西，总之我连转动眼球的力气也没有了，就这么呆坐着。

　　我依稀听见紧闭的房门外，有人正在聊着八卦：“喂喂，这里头那个人，前几天马路上光想着身子抓着无论男女就要那个那个！吓死人了！”

　　“哈哈哈……”我不禁发出了一声长笑，嘴里叨念着：“这人疯了厉害了，啧啧，什么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