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篇：无题

“没有。”

你收回视线，蹲下身去查看散落在地上的碎瓦片。

“只是觉得你比我想象中要细致些。”

“被师兄们骂多了，总得学着长点记性。”

他笑了一下，那笑意淡淡的，不热络也不刻意。

你没接话，从瓦片堆里捡起一片残角，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画着半个符号。你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认出来是镇魂咒的一部分，笔画潦草得厉害，一看就是慌忙之下赶出来的。

你转身走到庙中央，环顾了一圈殿内的狼藉。

“今晚不走了，在这里里待到天亮，明早进山。”

白淮点了点头

他走到一处还算干净的墙角，把那些碎瓦片拢了拢，给自己清出一块能坐的地方，然后靠着墙坐下来，姿态从容。

借着屋顶散落下来的月光你转身看了他一眼。

这人此刻盘腿坐在墙角，双手搁在膝上，白衣整洁、身姿端正，哪里还有半分傍晚时缩着脖子的可怜模样？月光照在他侧脸上，安安静静的。

你心里对白淮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

你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平日独来独往惯了，今天怎么就稀里糊涂把人带上了？

夜风吹过破庙的门洞，呜呜咽咽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低声哭泣。你靠着柱子坐着，手边放着长剑，目光穿过庙门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山林。

白淮偏过头，望着你端坐在月光下的背影，目光平静，嘴角那一点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他看了你一会儿，又重新合上了眼。

一夜无话。

天蒙蒙亮的时候你睁开眼睛，白淮已经醒了，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捻着一根草茎，望着山林里渐渐散开的晨雾。

听见你起身的动静，他回过头来。

“醒了？”

你嗯了一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拎起长剑往外走。

白淮起身跟上，步子不紧不慢，始终跟在你身侧。

你走在前面，一路往深山里摸。

白淮偶尔在岔路口停下来，看看树皮上的划痕，听听林间的鸟鸣，然后给你指一个方向。

你注意到他指的方向和你自己判断的完全一致。

“你……”

你看着他，半晌才开口道。

“有点聪明……”

白淮听闻，先是一愣，随后噗嗤一笑。

“我也就脑子好使了点罢了，要论修行，远不及一个外门弟子。”

两个人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兽道往山腹深处走。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空气里渐渐浮起一股若隐若现的腥气，混在松脂和泥土的味道里，不太好闻。

你在一条干涸的溪沟前停下脚步，下游约莫百步开外，乱石堆掩映间露出一角黑漆漆的东西，是一个洞口。

你们走过去，洞口不大，两人并行都嫌挤，被层层叠叠的藤蔓和灌木半遮着，若不是有心找，路过十回也未必能发现。

那股腥气在这里陡然浓烈起来，几乎凝成实质，呛得人喉咙发紧。

“一会你要离远点，看见情况不对立马就跑知道吗？”

你看着白淮叮嘱道。

白淮歪了歪头。

“不知道，情况不对我立马进去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