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
老板娘拎着茶壶过来给你添水,见你面生便多嘴问了一句。
“您是外地来的吧?可别往西边那片荒山去啊,最近那边不太平,镇里的人都不敢靠近了。”
你冲她笑了笑。
“多谢提醒,我就是路过,办点事就走。”
老板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摇头走了。
你垂下眼,指尖划过碗沿,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江北镇、荒山、丢人、伥鬼……将这些信息零零碎碎拼在一起。
你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重,淡淡的,却存在感极强。
你不动声色地侧了侧眼,余光扫向隔壁桌。
那个白衣人还在喝茶。
他的碗已经空了,却没叫添水,只是握着那只粗瓷碗,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碗壁。
他的脸仍然隐在阴影里,你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感觉到——他似乎在看你。
你心里打了个突。
这人坐了半天了,茶都喝完了还不走,既不像是歇脚的旅人,也不像是本地人。
你来的路上没见他,这前后的路都是荒道,他若也是路过,怎么没有行李?
难道是绝世高手?
你脑子里不适时宜的蹦出这个想法。
你抬眼,正对上他的方向,偏偏茶棚的柱子挡了一半,只看见他微微偏了偏头,似乎笑了一下。
那笑意转瞬即逝,你还没来得及辨认,他就已经站起来,从袖中摸出几文铜钱搁在桌上,转身走了。
你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莫名觉得那个背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像在哪里见过。
可你翻遍记忆,也没找出对应的人来。
你皱了皱眉,把这些杂念甩开,一口饮尽碗中凉茶,结账起身。
不管他是谁,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去江北镇找那位地城隍当面问清楚。
至于那个白衣人——大概只是路过的、有点古怪的普通人罢了。
你踏出茶棚,这里天气变化极快,不到半个时辰,日头已经偏西,风也刮了起来,影子在脚下拉得老长,你朝着西边的路走去,身后茶棚的布幌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没有回头。
所以你也没看见,那个已经走远了的白衣人不知何时停在了路尽头的坡上,正遥遥望着你的方向。
他站了一会儿,指尖捻了捻袖口,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卷散,听不真切。
只隐约辨出几个字。
“……又不记得了”
他摇摇头,转身也往江北镇的方向去了。
你踏进江北镇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头望到尾,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条狗都看不见。
街面上零星挂着几盏灯笼,火光在风里晃悠悠的,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你一连敲了好几户人家门,都没人应。
明明里屋亮着灯,你一过去敲门,里面的烛火就瞬间被人掐灭。
不过也能理解,江北镇邪祟肆虐,人人风声鹤唳,生怕下一个倒霉蛋就是自己。
你站在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夜风裹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从巷子里穿过来,吹得你鬓角的碎发直往脸上贴。
你觉得有人在跟踪你。
你皱眉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空空荡荡的,只有月光把石板路照得惨白一片。
自茶棚出来后,那道视线就若有若无地粘在你后背上,你停下它也停下,你走它也走,不远不近地吊着,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你不动声色地拐进一条窄巷,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
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在巷口停住了。
你猛地从阴影里探出手,一把扣住那人的腕子往墙上一掼,长剑出鞘,寒光一闪,横在了那截颈子上。
“谁?”
那人被你按在墙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你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脸。
是茶棚里见过的那张清俊面孔。
此刻他被你用剑抵着喉咙,神色却意外地平静,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姑娘莫急!我只是路过……实在没有恶意……”
你剑锋不撤,冷声质问。
“真是好一个路过,从茶棚一路路过到这偏远小村?你当我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