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壹野走出大院，还没隐进夜色里，就被杨震从身后拉住了。
“野哥。”
下午俩人一起洗完了澡，杨震嫌热，便只套了一件T恤，坚毅的手臂肌肉线条顺着袖口一路延伸，顾壹野回过身，杨震便收了手。
今天下午陈宇和飞行员打完架后，顾壹野担心被肖洒找去的顾薇，就先回了家。
打架归打架，大家从小一起长大，陈宇和顾薇在一起的事，他们早就知道了。
大家长们也没什么反对的，顾家和陈家都很欣然接受的样子，杨震见没他什么事儿了，也回了家。
只是他没想到，谈恋爱公布的是陈宇，被“审讯”的却是他。
杨爸和顾爸是部队里多年的旧友了，有些事怀疑归怀疑，却总归是不好直接和杨震提。
比如说，部队里一待就是一两个月的不见回一次家，好不容易回一次了，不是杨震往顾壹野门前跑，就是顾壹野跑杨家南院来找杨震；再比如说，这几个小子都是一起长大的，现在成了年了，也总还是混在一起，但每每聚在一块儿，总是杨震和顾壹野没一会儿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杨爸瞅着今天这是个好时机，怎么也得问问杨震这事。好战友，好兄弟，他在部队上也有哇，怎么就没杨震和顾壹野这样，天天粘一块儿的。
杨妈妈难得看到儿子回来，做了一桌子好菜。杨爸爸倒了一瓶酒，看杨震吃得心不在焉的，试探地问到：“啥事呀，给你急成这样，饭都吃不团乎。”
杨震没什么戒心，顺着也就答了：“我待会儿找野哥有点事”末了又接了一句：“六连那几个新兵蛋子，守不住纪律打架那事，我得和野哥商量商量怎么处分。”
杨爸没应，只转着白酒杯，眉头皱得极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震见故，起了身：“爸、妈，你们慢吃，我出去了。”
还没等杨震开了门，杨爸就在身后叫住了他：“回来，坐下。”
杨震倚在门边上，听出了他爸语气里的不对劲。
“啥事啊爸，您直说吧。”
“直说，哼”杨爸把酒杯往前一搁，看着杨震“看看你那副军痞子的样子，给我收起点！”
杨爸扶着桌边，降低了音调：“我都不好得说。”
“你和顾家那老二，算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杨震直起了身：“战友，兄弟，就这么一回事。”
“哼”杨爸喝完了杯中的酒，放下酒杯看着杨震：“我只能说，我理解不了。”
杨震没答话，杨爸又接着说：“好战友，好兄弟，我和你顾叔叔也是，出生入死那也是一起走过来的，但我们…”杨爸沉下了声“我们也是有自己家庭，有自己孩子的。战友情，那是革命友谊，你到底是想把它发展成什么？”
杨震环起手臂，立起身：“如果您是以上级的身份问我，那我回答您，我们是好战友，如果您是以父亲的身份问我，那我想告诉您，您对您儿子的生活情况只能来自于底下人打的小报告，您觉得合适吗？”
“你！”杨爸知道他这儿子脾气倔，强压下怒气说：“反正你们俩，不管是在部队还是在大院里，都给我有个度，我不想再听那些人来我耳边讲闲话！”
杨震看着他爸，只觉得很累，部队里有些人怎么传他和顾壹野的，他不会不知道，但扪心自问，他们至少还是军人，是不会公然做反抗纪律的事的，所以他不知道，有什么好解释的。
“在部队，该遵守的纪律我会遵守，这是职责所在，但不在部队，那是我自己的生活，我的日子怎么过，规矩由我自己定。”说完，杨震就拉开门出去了。
另一边的顾家。
杨爸听说的事，顾爸自然也是知道的。
和顾薇不同，顾薇身体特殊，顾爸顾妈从小就没把顾薇当完全的男孩子养，但顾壹野，若是和杨震真如那些闲言讲的…
顾爸只觉得，这俩孩子以后在部队的生活只怕是不会好待…
这边，顾妈妈炒好菜，看父子俩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是在为顾薇的事担心，便宽慰他们，别担心顾薇，这时候肖先生说的会更有用得多。
“欸，你不懂”顾爸叹了一口气“我是担心…”
“小野，你和我说实话，你和杨震的事…我倒也不是信别人说什么，就是想听听，你怎么说。”
顾壹野看着满桌子的菜，从他和杨震回来到现在，只喝过下午那一晚蔗糖水，他却不觉得饿。
他和顾薇不一样。正因为不一样，顾薇以前可以和陈宇早恋，现在可以向家长坦白，以后，甚至还可以和陈宇结为夫妻，有孩子，有家庭…
但他不行，他是男孩子，杨震也是男孩子，两个男孩子怎么能在军队这样的地方在一起呢…
一直以来，他和杨震只能躲在没人的宿舍里面亲热，在没人的树林里散步才敢牵手。
只有在最亲密的这几个玩伴面前，他们才能肆无忌惮一会儿。
但同时，顾壹野更清楚地知道的是，陈宇可以为了顾薇的心理障碍而甘心做薇薇姐背后不被人认领的小狗，但杨震不会，他顾壹野也不会。
杨震和他都是军队里的尖子生，也是各自人生里的强者。他们可以为了保护对方而暂时不披露这段关系，但骨子里要强的人，不会为了爱情甘心做透明人，只能躲在没人的地方相爱。
顾壹野做不到，杨震也做不到。
“虽然我不知道您听到的被传成了什么样子，但是…呼…”顾壹野呼出了一口气，双手反插在腰间，看着顾爸说：“我们确实在一起了，而且，也不打算分开。”
顾爸虽然不能接受这么直接的表达，但始终没有杨爸那么强硬。
“哎呀，先吃饭，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有什么你不能慢慢说。”顾妈妈到底是护孩子，推了推顾爸说到。
“欸你这人，我这也没说重话啊，不是…不是得问问他吗…那我和老杨…才好交代啊。”
“爸”顾壹野开了口，他不想管了，承认了就什么也不想管了，他不想躲起来，他也不要杨震躲起来，“在军队，我们不会做违纪的事…部队之外，我只希望，你们能尊重我的选择。”
顾爸爸倒了一杯酒，没说反对，只对顾壹野说：“你知道，你们这件事在部队，如果承认了，意味着什么吗？”
顾爸爸：“意味着，哪怕是最好的结果，你们俩，也得有一人，离开部队。”
“你们想好了吗，到时候，离开部队的人，是谁？”
现在和杨震一起站在夜色里，老院子外的灯光接触不良，照不亮的墙角下，隐藏过陈宇顾薇年少时荷尔蒙分泌的亲吻，也正在隐藏着，一段不知道正不正确的关系。
“震哥”顾壹野开了口，“我想…重新高考。”
不要看完就跑，给俺点个赞评论一下求求了，有人支持是更文的动力😭😭😭，感谢感谢。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