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洒再一次见到叶秘,是在两人分开五年后。
上海早已不是那个上海,世道也不再是那个世道了。
新时代来了,叶秘不再是那个秘书了,借了上一辈的关系,他被政府分去管台海两岸往来,办公室往公府楼一搬,经商啊,文化交流啊,项目经建啊,便无一不过他的手。
上个时代的人还叫他一声叶秘,多少是有些怀旧情节在,他本就不是反派分子,倒没人觉得有什么。崭新一些的人们叫他叶生,上海人惯用的强调,倒显得他像个小生。
不管叫什么,叶秘都随他们去了。现在的他已经三十了,脾气是大不同了,那个曾经会把人扔进海里喂鱼的叶秘书,讲给现在的年轻人听,倒觉得只是一段传闻了。忙完工作的时候,叶秘常常会站在公府洋楼上看着外面像水流一般趟过的人群,不得不感叹,真是完全不一样的时代了,人们讲民主,念新文化,妇女追求独立。
他的前三十年,生长在一个变迁的节点上,他人生最繁盛的十年,最终用来掩埋了一段爱情,回应了一个年代。
五月初,海城文艺举办了一场两岸文学座谈会,烫金的请帖落了当红作家叶春肖的名字。
叶秘一进场就看到了,隔着大堂玻璃橱窗,从一排排送贺鲜花后面露出来的,肖洒那张五年没怎么变的脸,他曾经的叶太太,比花还美,要怎么不让人一眼就看到。
当年叶秘把人保护得及好,新时代的上海,就算旧人遍地,也少有人能认得出,喏,这就是当时全上海嫁得最风光的叶太太。
叶秘解了西装的排扣,在文员的指引下向内场走去,方头皮鞋在漆砖上踏得嗒嗒响,人山人海,只有他自己听得见,连着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响,越来越快。
身份放在这,叶秘一进场,会场内掌声雷动,说到底,没有人家出这一份力,这里的多少作家,能靠稿费活下去?
叶秘站在台上,举着香槟酒杯讲一些场面的体己话,越过一重重的人群,精准捉到那一双眼睛。
那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一双眼,一双喜鹊眼。
很多的场景忽地就在他眼前闪过,那人曾经眨着眼睛,把眼里的水光搅得潋滟,用一双含情眼,对他说了多少遍爱你。
“侬这素喜鹊眼嘞,一辈子好福气的嘞。”
“吾的福气都给先生,先生爱我一辈子好伐啦。”
怎么不好,他每每望去,每每深陷。
叶秘的祝词停了半秒,倏地又笑起来,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变成了温柔似水的绅士,他举了举酒杯,全场跟着鼓掌。
永远的氛围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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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夜景,肖洒自那晚后再没得见。
最后,男人抱他很紧,箍在怀里,这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动作。肖洒动了动,问他,你在怕什么?
头顶的男人没有回答,没有声音,肖洒却感到了一滴两滴的什么东西,往下落
很浅很浅的,那个男人独属的大提琴嗓音,在肖洒快要在人怀里睡过去时,悲伤地响起:
“你怎么问我…爱不爱你,你怎么能…怎么能问我,爱不爱你…你问我爱不爱你…”
男人重复地心碎了多久,肖洒不记得了。
上海繁丽的夜晚,看不到夜景的只有一个人,而悲伤到心碎的,又何止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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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薇从肖洒的东院出来的时候,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陈宇还等在大院里。
“薇薇。”陈宇叫他。顾薇看起来脸色很不好的样子,陈宇很担心。
“小宇,我们回去说。”顾薇往前走了,顺着他屋里的方向。
陈宇跟了上去。路过院心,碰见了从顾家出来的顾壹野。
顾壹野没和顾薇打招呼,也没像往常一样挪掖陈宇又当他哥的跟屁虫,像没看到他们俩人一样,径直地往院外去了。
陈宇没空理他,跟着顾薇进了屋。
陈宇刚关好门,转身便对上顾薇包满眼泪的双眼。
“怎么了,薇薇,肖先生和你说什么了,薇薇。”陈宇很急,自从他们在一起的事被大家知道到现在,所有人的表现都很反常。
“小宇,我…我不知道…我好怕…”
“没事的,我在,薇薇,你告诉我,你害怕什么,我在。”
“小宇…我好怕…害怕…害怕生宝宝…”
“没事的薇薇,你怕我们就不生,薇薇你别怕。”
笨蛋小狗弄不清楚状况,只会笨拙地顺着顾薇的话往下说。
顾薇听了他的话,哭得更凶了,一拳一拳捶在人胸口:“你怎么…怎么不负责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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