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帝赵粼敲定联兵伐蜀之计,当机立断遴选两名重臣为使节,携重金盟约、疆域许诺,星夜奔赴两国。一路西往北凉楼兰城,一路东赴北吴南柯城,游说两国君主,缔结伐蜀同盟,一场纵横捭阖的外交博弈,就此拉开帷幕。
西疆北凉,都城楼兰。时值初冬,凛冽寒风席卷西域戈壁,黄沙漫天,这座边塞古城尽显苍凉肃穆。北凉皇宫乾元殿内,暖意沉沉,却掩不住朝堂的凝滞氛围。六十五岁的北凉帝石艮端坐龙椅,他在位二十年,经年操劳国事,加之常年病痛缠身,面色蜡黄憔悴,双目浑浊疲惫,周身早已无壮年帝王的凌厉气魄,唯有历经岁月的沉稳与审慎。殿中文武分立,太尉卫嵩、大将军拓拔烈分列首座,皆是北凉肱骨重臣。
魏国特使、中书令柳承抵达朝堂,直面北凉君臣,从容不迫呈上国书。
太尉卫嵩率先发难,面色冷厉:“贵国未免太过虚伪!去年大赵兴兵来犯,夺我平凉、庆阳二府,屠戮我北凉将士,尸骨未寒,今日竟遣使求和联兵,岂不荒唐?”
话音落下,殿中武将纷纷附和,杀意凛然,满是对魏国的积怨。
柳承神色自若,不卑不亢,朗声辩驳:“太尉只记昔日疆域之仇,却无视亡国之危,目光短浅矣!我大赵取北凉二府,不过是边境寸土之争;可西蜀太子张翼推行新政,国力暴涨,其野心早已不止固守西南。蜀地富庶兵精,一旦彻底站稳根基,必先西征吞并北凉全境。彼时二府之地不过皮毛,北凉百年国祚、皇室社稷、万千疆土,皆将化为西蜀囊中之物!”
他环视众人,抛出重磅筹码:“我主愿摒弃前嫌,与北凉缔盟。伐蜀事成之后,汉中以西蜀地尽数归北凉所有,另赠黄金万两、粮草二十万石,助北凉休养生息、重振国力!与其执着旧怨、坐等覆灭,不如借力伐蜀,拓土强国,孰利孰弊,一目了然!”
大将军拓拔烈皱眉反问:“蜀吴同盟稳固,魏国岂能笃定此战必胜?若是兵败,我北凉岂不是白白折损兵力?”
“张翼新政初行,蜀庭新旧势力对立,军心未稳,正是可乘之机。” 柳承字字恳切,“三国联兵,势如雷霆,西蜀必败!此战乃是北凉绝境求生、扩张疆土的唯一良机,错过再无!”
久病体虚的石艮沉默良久,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他深知北凉国力孱弱,根本无力对抗蒸蒸日上的西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借魏吴之力搏一场生机。权衡利弊之后,石艮缓缓抬手,沙哑出声:“准。北凉愿出兵三万,联手伐蜀。”
北凉就此应允盟约,西域战火的种子悄然埋下。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的北吴都城南柯城,温润如春,烟雨朦胧。北吴皇宫明德殿内,风气年轻开阔,与北凉的沉郁截然不同。二十四岁的吴帝李昂端坐御座,少年登基,已理政三年,聪慧机敏、胸有谋略,素来锐意进取,不甘偏安一隅。殿内丞相温伯言、御史顾清、镇国将军秦策各司其位,朝堂清明,人才济济。
魏国特使、侍中苏瑾入朝觐见,当庭阐明联兵伐蜀之计,瞬间引发朝堂热议。
丞相温伯言当即极力反对,持笏劝谏:“陛下不可!西蜀与我北吴世代交好,百年同盟,唇齿相依,从未有过嫌隙。联魏伐蜀,乃是背信弃义、自毁盟友之举,轻则遭天下诸国诟病,重则失西南屏障,后患无穷!”
御史顾清亦附议:“蜀吴互通商贸、守望相助多年,两国百姓往来密切,安居乐业。无故伐友邦,于理不合,于义不通,万万不可!”
满朝文臣大多秉持此意,坚守同盟道义,坚决反对出兵。
镇国将军秦策却蹙眉不语,面露沉吟之色。年轻的李昂并未急于定论,垂眸问道:“魏使且说,联兵伐蜀,我北吴能得何利?”
苏瑾早有准备,从容应答,句句直击要害:“陛下雄才大略,自然不愿困于江东一隅。我大赵许诺,若三国伐蜀成功,割让西蜀东部临江三座富庶大县,尽数划归北吴管辖。同时开放两国全部边境口岸,永久免除北吴通商赋税,另赠粮米百万石、丝绸十万匹。”
他继而剖析局势:“蜀吴同盟看似稳固,实则束缚北吴发展。西蜀占据西南天险,独霸一方,常年压制江东西进之路。如今张翼新政强蜀,待其壮大,必将向东蚕食吴地。与其日后被蜀所制,不如趁此良机,联兵破蜀,开疆拓土,壮大北吴国力!乱世之中,唯有实利永恒,所谓同盟情义,终究抵不过家国霸业!”
一番话彻底点醒了李昂。他年少有为,一心想要扩张版图、振兴北吴,长久以来受制于蜀吴盟约,难以向外发展。此刻巨额利益摆在眼前,又能破除地缘桎梏、消除未来隐患,诱惑力无可替代。
李昂目光骤然坚定,一扫犹豫之色,沉声定论:“乱世争霸,唯强唯利。传朕旨意,北吴出兵四万,加入伐蜀盟约,与魏、凉共讨西蜀!”
丞相温伯言依旧苦苦劝谏,却被李昂挥手制止,圣意已决,无可更改。
短短十日之间,魏、凉、吴三国彻底敲定细则,拟定书面盟约,歃血为誓,约定整军备战,择日共出大军合围汉中。
北有北凉铁骑,东有北吴水师精兵,中原有大赵精锐主力,三方势力摒弃恩怨、化敌为友,缔结攻守同盟。
一纸三方盟约,锁死了西蜀的危局,天下风云彻底翻覆。一场席卷西南的惊天大战,已然箭在弦上,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