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留宿7

楚家屋子里，南北两面各有一张床，这是两年前莫离太清给他们做的。

南面的是楚云恪的床，靠头、靠墙一侧、靠脚三面都有支架，架子上有几颗铆钉，上面挂着几个不同重量的小沙袋。床脚有一个木衣架，上面搭着几件尺寸不一的布衣。从床中间到墙边有一个挺大的木架子，架子中间蒙着布用作隔绝。

北面是楚未循的床，靠头一侧有支架，床脚有一个木架子，正撑着各种木质的长枪、长剑、长刀和一把没有上弦的弓，旁边还有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把木质匕首，还有几个看着制作粗糙、像是被谁随意丢弃在这里的木球。

屋子里除了门窗和墙完全没有两年前的样子了，两张床和木架、桌案占了开门之后的几乎所有位置，门对着的是一张桌案，上面笔墨纸砚尽有，桌角边还有两本书。光从门里照射进去，屋子就像被虚无分成了两个部分，左边是剑修、右边是体修，还有他们公用的换衣处和写字台。

此时，楚云恪侧躺在自己的床上，这床只比她整个人宽一臂、长半截手臂，但她怎么睡都不会掉下去，就像此时的她辗转反侧也不会突然掉下去打断她的思考。

楚未循正躺在自己床上，合眼未眠，他没有动，也不愿去想，但他就是那样睡不着觉。

——自昨日开始，他们已经心神不宁一整天了。昨晚还能借着醉意睡着，今天是再怎么样也睡不着了。

其实从她们遇见的第一面她们就知道，她们迟早会分别，只是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将分道两边。剑未拾道、锻体未成，只是两年，他们算是进步神速，却依旧拦不住她将要离去的步伐。

他们明明知道，她们相遇是因为先祖留下的机缘，但他们还是会将她们的相识、相知一厢情愿地看做是她们之间的缘分。

无殇药馆后院，雷云殇和白凌殇占了莫离的屋子睡着，她们昨日宿醉，昨天之前在凡间找了莫离小半月，虽然她们精力可耗时间长也很容易得到补充，但莫离还是把她们赶去睡了，她自己则是和元瑾殇坐在坑坑洼洼的石桌边欣赏着月色。

半人宽一人长的石桌上，摆着两摞纸、一碟墨，他运转点墨术留下一页又一页的功法纸张，但总在换纸时发出一声又一声叹息。

终于，在两摞纸差不多高的时候，莫离揉揉眉头与元瑾殇神识传音：“元瑾哥，想说什么可以直言。”

元瑾殇手一顿，两手环在胸前撑石桌上，眉心微蹙着，道:“你到底怎么想的？离你成年礼没有几千年了，你是想躺倒那时候吗？”

莫离移开了视线。确实，离她的成年礼只有一千七百多年了，若这一次任性的罚判下来，她说不定真的要到那时才能正常行动，但她没有回话，眼睛一直看着前方。

元瑾殇点到为止，继续默着功法，也不再叹息，像是留时间给莫离思考。莫离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拢，她能想到什么呢？她只能忍受罢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