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那日发生的所有事情恍如一场梦。
姜为鱼醒时,便如同每个清晨睁开眼的那一刻,晨曦已透过薄薄一层纸窗洒了进来。
她撑着手肘起身,披着的被子滑到了腹部。
姜为鱼身体一动,她将衣袖捞起,只见皮肤光光滑滑,毫无昨日留下的擦伤痕迹。
难道真的是梦吗?
……
早饭期间姜为鱼一直小心地观察莫娘反应。
但莫娘最近几日忙着裁衣,吃了几口便一边忙去了。
举手投足间更是毫无异常。
竹篓,斧头都整齐地摆放在门后,没有一点破绽。
莫不真是场梦?
姜为鱼这般想着,直觉并不简单。
于是在早饭后又来到了一线山。
站在山底仰望这座入冬后逐渐萧瑟的山林良久。
姜为鱼四下观察了会儿,刚想抬步。
“鱼蛋!!!”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少年的尖吼。
姜为鱼:“……”
她转过身,就见谢平安一脸狰狞。
那样子仿佛自己刚刚的举动是什么大忌般。
少年飞快地跑了过来,一把拽住她,另一只手累得扶膝喘气。
那副匆惶的模样似乎找她许久了。
谢平安上气不接下气道:“别…别进山。”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便撞见姜为鱼正以一种高深莫测的目光望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要进山?”
谢平安有些结巴:“我…看你在这晃了半天。”
“而且山里太危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姜为鱼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黑漆漆的眸子仿佛一眼能够看透他心底的东西。
谢平安有些心虚,但还是一梗脖子:“反正,你不许进山!”
沉默了一会儿,姜为鱼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好。”
谢平安哆嗦一下,想这丫头明明还没他大,为什么总是让他有种这人能洞察全局的错觉,就像个…资深的长辈?
他甩了甩头,果断放弃这种想法。然后便要把姜为鱼亲自送回家。
姜为鱼默肯了。
心里想着他定是知道些什么。
怀着这种猜想一路上姜为鱼便对谢平安各种旁敲侧击,但他把嘴咬得死牢,始终不愿多透露一个字。
一直到家。
……
谢平安做了个梦。
他目睹着姜为鱼进了山,因为害怕,在一番挣扎下他找来了大人们。
几个健壮年轻的猎户进山从太阳高照一直找到天黑,打起了火把。
寻遍了半只山,最后只找到一只竹篓和几滴血迹。
莫阿娘得知消息后哭昏了两次,要死要活要闺女,被众人死命按着才没能进山去。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
一个面目模糊,全身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人抱着奄奄一息的女孩从山深处走了出来……
然后…然后,他就醒了。
梦醒时,他总是心神不宁。
因为那梦无比真实,仿佛历历在目,宛如昨日。
直觉令他去找了姜为鱼,但得知她并不在家时,他那心有余悸的感觉更深了。
会在哪呢?
……是后山么?
于是,谢平安从村东一直跑到村南,横穿了快半个村子。
一路上任何人打招呼都来不及理会。
终于匆匆赶到,拦住了似乎准备上山的女孩。
结果出乎意料,女孩很乖地与他回家了。
虽然路上提出了不少疑惑,例如,他是怎么知道的她在这的?
谢平安听后愣了愣,回道:直觉吧。
姜为鱼轻轻笑了一声,不语。
……
虽然把姜为鱼送回了家,心里那奇怪的预感却依旧如同凸外来的畸石,搁得慌。
午休时,谢平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让做爹的谢八荒一度以为他皮又痒了。
终于等到大人们沉重的鼾声传来,谢平安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溜去了外面。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又走到了后山那里。
心里顿时一阵纳闷: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山这么闹心呢?
正想着,一个背着竹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了眼眶,与梦境中的一幕重叠。
谢平安顿时气结。
这丫头要死了,居然还敢往山里钻?!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