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正史无关。客官上座，全当看一乐）

邓艾跑了，也不知道是弃考还是过一会儿还会回来，无论如何，不能耽误其他考生，于是便叫下一人来复。

过了一会儿，邓艾回来了，还带来个姑娘。

意外地，这次邓艾说话比刚才顺利多了。

见此，司马懿和甄怀一个呼吸好几个假动作，传递着颇有意味的眼神。

接着，邓艾娓娓道来，讲起了他的屯田之策。他真知灼见，甚至能手绘山河地图，在其中细致地标注上屯田之地。陈群带着复试结束的钟会回来，直呼其博览群书过目不忘，乃是一奇才，又见邓艾所绘图画，吃惊不已，感慨后生可畏。

尚书台的几人都在那围着看图，甄怀瘸着腿，想去看，又没人搀扶，坐在原地拔着脖子试探了几下，还是注意力一直都会分给他的钟会看穿他的意图，过去把人扶过来。甄怀对他很满意，还专门让钟会把他扶到司马懿身边，方便他给司马懿一个“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没眼力见”的眼神。

这还不是最让司马懿烦闷的，更让他烦闷的是，甄怀居然亲自写了一卷奏表向曹丕举荐钟会！

司马过分：我就说他是狐狸精吧！

而魏宫收到奏表的曹丕直接任命钟会为秘书郎，至于其他人，就交给尚书台量才授官。

司马懿（仲达）人家就是才高，用得着你亲自跟陛下举荐吗？

司马懿（仲达）你这不是给他脸了吗！

甄怀（子显）就算我不举荐，钟会一样能得子桓青睐赏识

甄怀（子显）可我举荐了，不就让他欠我一个人情

司马懿（仲达）他都喜欢你了，还用得着欠人情吗？！

甄怀看看他，一只手轻搭上他肩膀，上身前倾，凑近他耳朵。

甄怀（子显）一个人情怎么了？

甄怀（子显）他还得给我办事呢

甄怀（子显）毕竟，“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嘛

这话当然不只是让钟会勤政敬业，而是说，他送给钟会的官职，钟会在这个位置上，乃至以后高升了，都得好好替他做事，成为他安插在曹丕御下的一颗棋子。

司马懿（仲达）……

甄怀（子显）怎么样？

司马懿（仲达）司马懿佩服

合着钟会就是个小狐狸，您才是那老狐狸呢！

司马懿（仲达）怎么样，吃个饭再走吧？

甄怀（子显）不了，今早走得匆忙，子桓肯定不高兴

甄怀（子显）我今天得早点过去，跟他一起用膳，哄哄他

司马懿（仲达）……什么？

司马懿（仲达）哄哄他？

司马懿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司马懿（仲达）他都登基为帝了

甄怀（子显）登基为帝也是人啊

司马懿（仲达）他是人，他又不是三岁孩童

甄怀忽然扭头看他。

甄怀（子显）你是不是有求于我啊？

司马懿（仲达）是啊

甄怀（子显）……说

司马懿凑过身去，附耳道：

司马懿（仲达）我怕张春华给我饭里下毒

他说完，退回身去，却盯上了甄怀的耳朵，又眯着眼凑近。

司马懿（仲达）你耳朵怎么红了？

甄怀侧眸，呲着牙发狠道：

甄怀（子显）离远点儿！

司马懿被喝了一声，不由得后退一步，手却有些不得意，又伸出去在人耳朵上捏一捏。甄怀一巴掌拍掉。

司马懿一点儿恼意也无有，只对他笑得颇有意味。

司马懿（仲达）原来曹植那首诗写的是你啊

甄怀（子显）什——

司马懿（仲达）你就是那羞得粉面桃花耳红似樱的卿卿佳人啊？

甄怀当然知道曹植把自己写进了诗里，还当着他的面吟诵出来，羞得他当场红了脸，扬言三日不见曹植，曹植就哄了他足足三日。

甄怀（子显）赶紧把你脑袋里那首诗给我忘了，不然明天我就不回来了

司马懿（仲达）忘了，现在就忘了，忘得干干净净

甄怀披着夜色进入魏宫，瘸着腿不如昨夜灵活，但也躲过了夜巡的兵甲侍从，摸入曹丕卧房。不同于昨日，曹丕就像专门在等他一样，从他进门的那一刻，甚至可能在进门之前，就已经盯着那两扇门看了。

跟迟迟等不到夫君回家的怨妇似的，看得甄怀莫名心虚。

甄怀（子显）你怎么……没在批阅奏表？

曹丕不答，只对他勾勾手指。

甄怀没动。他又开口：

曹丕（子桓）过来

甄怀还没动。

这个时候面对臣下就该压低声音威胁一句“还要朕扶你过来吗”，但甄怀不是臣下，至少此时此刻不是。于是这位一国之君亲自下榻，来到人身前，盯着那双犹豫不定的眼睛，拉过他的手，然后轻轻移到手腕，沉默不语。

曹丕（子桓）走

甄怀（子显）不走

曹丕（子桓）……

有问题。

曹丕上下打量着他。

曹丕（子桓）你换衣服了

甄怀（子显）……那件脏了，洗了未干

曹丕（子桓）哦……

不信。

曹丕也不追问，就盯着他看，逼得他自己说出来。

俩人在原地站了得有半柱香的时间，甄怀老老实实坦白自己伤了腿的事，但用的是对司马懿一样的说辞：不小心摔的。

曹丕立刻叫太医过来给他处理，结果太医说他的腿断了，而且不是刚断的。

甄怀拖着一条断腿在邺城帮司马懿忙了一天。曹丕的脸色当时就黑了。他让太医和其他人等都退下，再看目光躲闪的甄怀。

曹丕（子桓）你很能忍是吧？

甄怀（子显）也……也还行吧……

就当你是真心夸我了。

他低着脑袋，听见曹丕冷笑了一声，手腕被攥得更紧了。

曹丕（子桓）既然子显那么能干，不如也帮帮我？

甄怀（子显）我能不能——

曹丕（子桓）不能

于是甄怀被拉着批了半宿的表文，最后困得连深衣都是曹丕给脱的，一直到第二天临近晌午，曹真给曹丕献上山阳公刘协的两个女儿，曹丕正因为这两个女儿是他的外甥女而抵触，甄怀坐着木轮椅，炫耀似的倒腾着轮子进了朝殿。

甄怀（子显）你看，阿翁给我的

曹丕（子桓）不能下地就好好躺着，我又不是不回去

甄怀（子显）谁等你回去了？

甄怀听他说这话，觉得莫名其妙。他玩这轮椅还挺新鲜，在大殿上左右闲逛，曹真使劲咳嗽了两声他才发现有别人在。

甄怀（子显）这是干嘛的？

曹丕（子桓）这是子丹带来的，山阳公的两个女儿

曹丕（子桓）也是我的外甥女

曹丕（子桓）子丹想——

甄怀（子显）不行

曹丕（子桓）……

曹真（子丹）什么不行？

曹真（子丹）这是我献给陛下的女人！

甄怀（子显）我不同意

曹真（子丹）你不同意管什么用？

曹真（子丹）不就是担心你姐姐不受宠吗？她本来也——

曹丕（子桓）子丹！

曹真看见甄怀要活把他千刀万剐了似的眼神，闭了嘴。

果然甄怀能治住曹真。曹丕见此，顺势以公主贵体远道而来做客为由，安排她们暂时住下，吩咐下人不得怠慢。那个大的懂事些，行礼谢过陛下，小的却直接上前要去扯甄怀的胳膊，还问他和曹丕会不会找她们玩。

曹丕假意答应了，实际根本不会去，顶多送些东西，当然，他也不会让甄怀去，甄怀自己也不打算去。将两位公主请下去，曹丕一语道破曹真的心思，顺着他的意，举荐夏侯玄为谯县县令。

待曹真走后——

甄怀（子显）毛病……惯得他们……

曹丕（子桓）子显

甄怀（子显）嗯？

曹丕（子桓）你不用急着回邺城，我们现在就搬过去

甄怀（子显）啊？

曹丕（子桓）省得你两边来回跑

“祸国殃民”的说法是百姓坐实的吗？不是。是朝臣坐实的吗？也不是。

是他娘的陛下自己坐实的啊！

说搬就搬，曹丕携甄怀，拖家带口，从洛阳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邺城。

到地方就放人去找司马懿了。

弄得甄怀一路上都很心虚。

怎么好像是为了内涵妻子偷情故意而为之呢……

呸呸呸！什么鬼话？

司马懿（仲达）陛下为了不让你见我把你的腿打断啦？！

司马懿看到坐着轮椅的甄怀时，一瞬间脑补了很多。甄怀一巴掌把他拍醒。

甄怀（子显）瞎叫唤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司马懿（仲达）我？

他神经兮兮地凑过来。

司马懿（仲达）咱俩的事儿被他发现了？

甄怀（子显）……

更像偷情了。

甄怀（子显）咱俩之间有什么吗？

甄怀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司马懿皱着眉仔细想了想。

司马懿（仲达）好像没有

甄怀（子显）那你是放的什么屁！

司马懿（仲达）我错了

甄怀（子显）……

以为认错快我就不打你了吗？

司马懿（仲达）啊！

司马懿脑门一痛，捂着脑袋质问他：

司马懿（仲达）你打我干什么？！

甄怀（子显）我就打你不行吗？

司马懿（仲达）行！怎么不行！

甄怀（子显）推我进去！

司马懿（仲达）是！

被叫来刚好目睹这一切的邓艾：这个甄子显很惹不起的样子，想惹一下试试。

邓·老实巴交但记仇·士载。

司马懿叫邓艾来，是为了屯田一事。他为邓艾特设了“屯田令”一职，不受地方官约束，专管屯田之事，以期让邓艾大展身手、尽显其才。细细分析来，当下最大的阻力，在于权贵宗亲与谯沛之地。司马懿询问邓艾是否敢在谯沛入手屯田，邓艾无惧无畏，坦然应下。

正事说完了，咱们就聊些不正经的（不是）。

司马懿（仲达）你身边那位姑娘，为何只要有她在你身边，你说话就流畅许多？

邓艾（士载）她……她和中丞一样，不嘲笑我

甄怀（子显）我也没嘲笑你啊

邓艾（士载）……

恰恰相反，在邓艾眼里，甄怀是嘲笑他最厉害的一个。

甄怀（子显）哎，怎么不理人呢？

司马懿（仲达）士载，这位是我的朋友

司马懿（仲达）他这个人啊，别看平时说话动不动带尖带刺儿的

甄怀（子显）谁带刺儿了？！

司马懿对着邓艾一脸“我说什么来着”，同时一只手很熟练地快要从轮椅上跳起来的人按住，嘴上也不停。

司马懿（仲达）其实人特别好

司马懿（仲达）帮了我许多

司马懿（仲达）是值得我司马懿托付终身性命之人

甄怀老实了。司马懿收回手，笑眯眯地瞧着邓艾，脸上又变成了“你看吧多好哄多乖多可爱”，瞧得邓艾浑身不自在。

甄怀（子显）咳，说正事

司马懿（仲达）噢，对对对，那个姑娘啊

司马懿（仲达）你去做官，最好带她在身边

甄怀（子显）那既然要带在身边，总得给人家一个名分

司马懿（仲达）不知士载是否愿意

甄怀（子显）娶她为妻啊？

邓艾羞涩地抿起笑。

他愿意。他当然愿意。他愿意得不得了。

他和子夜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喜欢，乃是天作之合！

司马懿（仲达）愿意的话，我和子显可以为你们说媒

邓艾嘴角的笑生生被“子显”二字给憋回去了。

甄怀看出来了，这小子不待见他。

甄怀（子显）怎么？不乐意？

甄怀（子显）小子，你知道让我说媒是多大的面子吗？

邓艾（士载）我不在乎，只要能——能和子夜在一起就——就好

甄怀（子显）噢，这样啊

甄怀（子显）那你跟我摆什么臭脸？

邓艾（士载）我——

甄怀（子显）想和你的子夜成亲

甄怀（子显）前提是你没有得罪我

邓艾急切地想说什么，连喘了好几口气却没说出来，只好看向司马懿。司马懿却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讨好甄怀。

笑话，他邓艾什么官吏宗亲都敢得罪，难道还怕一个甄子显不成？

甄怀（子显）如果你惹到我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和你的心上人见面

司马懿觉得甄怀这样有种拿着刀威胁人家“快喜欢我不喜欢我我就打死你”的既视感。很坏，但是司马懿很喜欢。

可能因为他有毛病。

在甄怀很不讲道理但有用的逼迫和司马懿奇怪笑容的夹击下，邓艾终于答应让甄怀给他和子夜说媒，还被司马懿收为学生，从此以师生相称，但令邓艾不太满意的一点就是，司马懿让他管甄怀叫师叔。

他当时确实是叫了，叫得那是一个万般不情百般不愿，恨不得把脸撅成个包子。

邓艾离开后，甄怀拍了拍司马懿的肩膀，告知他要也要离开。司马懿当场给他表演了一个变脸绝活。

司马懿（仲达）找谁啊？钟会？

甄怀赏他一个脑崩。

甄怀（子显）找我姐姐

甄怀（子显）顺便去钓个鱼

司马懿（仲达）钓鱼？

甄怀（子显）曹子丹要把刘协的两个女儿送给子桓，我没答应，那两位前公主就以客的身份先住下了

甄怀（子显）那个小的就是个孩子，心思单纯

甄怀（子显）但那个大的，我怕她扰乱后宫，整出些是是非非来

司马懿的脸色又不好了。

司马懿（仲达）你说“钓鱼”，是要以身为饵，诱那汉家公主犯错，触怒陛下

司马懿（仲达）然后陛下就能处置她们，把她们赶走

甄怀（子显）知我者，过分也

司马懿没有被夸的喜悦，他只觉得操心操得皱纹又多了。

司马懿（仲达）你这是以身犯险

司马懿（仲达）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甄怀（子显）放心，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把我怎么着啊？

甄怀（子显）最多也就是想上子桓的床榻，先把我这个碍事的除掉

甄怀（子显）我的身手你还不清楚吗？

甄怀（子显）别说我瘸着一条腿瞎了一只眼，就算是我双腿残废两眼全瞎，她也不是我的对手

司马懿狠狠指了指他，回身翻箱倒柜地去找镜子，他得让甄怀知道知道谁的床榻看起来更好上，但他镜子没找着，发现甄怀已经坐着轮椅溜了。

急得他只能空喊甄怀的名字，骂他是个没有自知之明蠢货，骂完还得鬼鬼祟祟扶着大门探头去看，确认甄怀没有藏在附近听到他的话，才松口气，又徒劳地在尚书台发疯。

司马懿（仲达）甄子显你让人糟蹋了你都不知道！

———

未完待续

军师联盟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