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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突然落地,吓得王启年一抖,手里的两块点心落进了袋里。
王启年哎哟,大人
王启年这个…
李承厌(飞流)好吃吗?
李承厌也跳了下来,吓得王启年手里的袋子差点掉了。
王启年公子,你也在啊?
李承厌(飞流)我不能在吗?
王启年能
怂货。
李承厌绕到范闲身边,捏了块最小的糕点放进嘴里。
李承厌(飞流)嗯,甜而不腻
范闲没说什么,李承厌又拿了两块。
王启年那个…公子
李承厌(飞流)嗯?
王启年您给小的留几块儿…
王启年我女儿…
王启年那几套说辞都用了八百年了,李承厌十一岁就会背了。
李承厌(飞流)你女儿嘴刁,你想让她见识见识范府厨子的手艺
王启年…还是您懂!嘿嘿嘿嘿…
李承厌假笑着,王启年摸了把鼻子,抓紧了口袋,赶紧再捞几块进去。
范闲见识手艺可以,用得着翻墙进来吗?
王启年大人,这走正门要受盘问
王启年太麻烦了
王启年哎对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啊
王启年一下踩了一堆的缸,害得我还摔了一跤
王启年下回您这些缸能不能挪挪地方啊?
李承厌咽下点心,看着王启年眨了眨眼。
李承厌(飞流)我就没摔啊
……
范闲合着你也是翻墙进来的?
李承厌(飞流)昂
李承厌(飞流)你翻我墙,我翻你墙
李承厌(飞流)咱俩扯平了
逻辑清晰,言之有理。
王启年大人敢翻珉王府的墙,不得了啊
范闲白了他一眼。
范闲少跟我废话
范闲答应我办的事儿呢?
王启年将怀里的卷轴递给范闲,李承厌挑眉,自觉翻窗避嫌。
屋里人说了什么,他没兴趣,也不想有兴趣。
世上破事一箩筐,他没必要闲的没事给自己抱一筐回家。
李承厌倚靠着范府的矮墙,不似皇宫,这里的墙是有温度的。他瞧着倦鸟来了又去,薄云慢慢悠悠地让风推着走,瞧着瞧着,自己竟有些倦了。
李承厌(飞流)这死狗不会把我忘了吧?
才说完,却听得一阵打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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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梓荆你我非亲非故,没那么好的交情!
这方刀光剑影的,李承厌也不打算出手帮谁,懒散地靠在柱子旁,视线盯住滕梓荆扔给范闲的卷轴。
鉴察院的文卷,多半是王启年带来的。
待两人争执停了,滕梓荆也离开,李承厌也不急着问,转身回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等着范闲和范若若说完话,这才出来。
范闲你没走
李承厌(飞流)我要是走了,可就错失再揍他一次的良机了
范闲“再”揍他一次?
李承厌慢悠悠地溜达到范闲身边,像先前他揽住自己那样揽住他的肩膀。
李承厌(飞流)教训郭宝坤,我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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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晶河沿岸多是些风月场所,其中最著名的当属醉仙居。
在醉仙居,每个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地方。唱曲儿的、抚琴的、下棋对弈的、品酒作诗的…文人墨客常爱来这里,人们不常用“风月”来形容它,因为这里的娱乐活动脱俗而不低俗。
但不论怎么说,这皮囊装成什么样,本质是不换的。
天色已经见暗,灯彩点亮,微光落到河面化成了金鱼儿。李弘成站在桥上,桥下轻舟缓缓破水而出,朝不远处的画舫荡去。
范闲久等了,老李
李弘成我也刚到
李弘成转身,看到范闲身后的李承厌,顿时瞪大了眼睛。
李承厌(飞流)怎么了?
李弘成回神,右手虚握成拳抵到唇边轻咳了一声。
要让李承泽知道李承厌来这种风月场所,定要好好说教他一番。
还穿成这样…
李承厌奇怪地看了看李弘成,站到了范闲身边。
李弘成范公子,我把你的诗,已经送过去了
范闲看过去,指间画舫灯火明亮却不见人影。
范闲那画舫里边儿谁啊?
李弘成新出现的花魁,司理理姑娘
李弘成已经有些名气,但从不轻易见人
李承厌(飞流)花魁?
李承厌(飞流)岂不是整个京都最美的女子?
范闲侧目而视,身边人红衣如火,不及弱冠便能看出日后的眉眼锋利,不竖冠不簪发,不像流连烟花柳巷的公子,也不像什么皇权贵族的侍卫,更像是征战沙场的少年英雄。
却双辫同散发垂在身后,怎么看都不是个南庆人。
白衣时,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红衣时,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范闲我还以为你不近美色
李承厌(飞流)美人大都不好相与
范闲说的也是…
李弘成起风了,咱们进去等
李弘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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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晶河畔不愧为烟柳之处,景色醉人,从哪个角度都不会赏腻。
三人下了桥拐了个方向,没走多远便进了醉仙居主楼。
一进来,范闲和李承厌的新手属性就暴露了。
两个人两双眼睛扫得极快,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见的,也不敢走得太快,亦步亦趋地跟在李弘成后边。
这每一间都用纱幔隔着,没有门,每一间的灯光颜色还不一样,都点着香薰,这边是荷花香,那边是桃花香,走两步又能闻见桂花香…
光在外面闻香就能被熏晕过去,更别说进去了。
香薰够香,人也够厉害,那敲编钟的姑娘善音乐,礼部祭祀还曾请教过她。
走着走着,他们见到一个荡秋千投壶的,李承厌站在一边,李弘成的解说他是半句话都没听进去,那姑娘晃悠得他头晕眼花的,一会儿揍郭宝坤不会发挥失常吧?
趁他自己还能跑能跳,得赶紧找个能正常呼吸的地方待着。思及此,李承厌拽了拽范闲的头发。
李承厌(飞流)我先出去透透气,你们慢慢逛
范闲很懂地点点头,拍拍肩膀表示祝愿。
刚转回头,又想起来什么,回头发现人已经跑没影了。
范闲跑这么快…认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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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珉王殿下怎么可能不认路呢?
…呢?
呢。
确实不认路。
李承厌:我又没来过!
穿过两条连廊,李承厌来到了无人处,这里真真正正只有他一人,梁上垂下空卷轴,笔墨纸砚齐备,过堂风来,衣摆同书卷齐动。
李承厌(飞流)还是上好的松烟墨
李承厌两步小碎步,往前瞧瞧,向后望望。没人来,无人去。
这才拈笔着墨,立在卷前深吸一口气。
李承厌(飞流)我不紧张我不紧张我不紧张我是大飞我不是皇子我不紧张
李承厌(飞流)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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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破水,夜彩动城。司理理的花船动了,是为范闲而来。
两侧侍女提灯,司理理提着裙摆拾级而上,围观的男男女女纷纷尖叫出声,皆称道是仙女下凡。
范闲站在对岸,瞧着她一步步朝自己靠近,手心紧张的出汗。
见着美人,这女子竟比男子更加激动,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范闲紧张的有些目眩,忽然生出了逃跑的心思。
当是时,有人从二层阁楼一跃而下,手持长卷遮过漫天光彩。
李承厌(飞流)范闲!快瞧我作的词!
衣袂翩跹的红衣少年从天而降,长卷划破了夜空…理想总是很美好,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如果李承厌知道自己会重现庆庙偏殿的场景,他绝对不会这么急着出来见范闲,绝对不会。
范闲嘶——看着就疼
范闲哎,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熟悉
李承厌(飞流)……
李承厌挣扎了一下,就一下,他很想就这么趴着不起来,但有人唤他。
司理理公子?
李承厌(飞流)……
完了,在京都第一美人的面前出糗,他以后…
都怪范闲。
莫名背锅的范闲本来紧张得要死,结果经李承厌这么一摔,他整个人放松了很多。
范闲大飞…
李承厌(飞流)……
李承厌:吃狗肉吗?
李承厌自闭得紧,左半边脸才觉得火辣辣得疼,范闲关键时刻又不作为,他顿时一阵委屈涌上心头。
司理理公子
李承厌趴在地上一怔,他姑姑,南庆长公主李云睿都没那么温柔跟他说过话…
人美声音还好听,哪家公子娶了她岂不是后半生都泡在蜜罐子里!
而且现在这便宜好像落到范闲头上了…
狗!太狗了!
司理理公子,且先起身吧
司理理是女子,又是花魁,自是不能随意触碰男子的,范闲才想起来趴在地上的是他大兄弟,却还是让李弘成给人扶了起来,自己去捡那卷轴了。
这种人不绝交留着有什么用?
李弘成公子…你的脸…
完了,破相了。
李承乾知道了不会揍他吧…
都怪范闲。
范闲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
范闲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范闲念过这两句,周围不再喧闹,几乎所有人,凡是离得近的,都在侧耳倾听这位“天降仙人”的新词,离得远些的只能瞧个热闹。
司理理站在对面瞧着不敢直视她的少年郎,衣衫虽有缭乱,却不减英姿,还能写出这般词句,怎么先前不曾听闻…
范闲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范闲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范闲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
范闲这是你写的?
李承厌(飞流)嗯
范闲在哪儿写的?
李承厌没好气地指了指他“飞下来”的阁楼,心里窝着火。
范闲怎么写出来的?
李承厌(飞流)…冷,不行吗?
范闲当然不行
李承厌(飞流)?
什么胡言乱语?
范闲说的不行和他所理解的不行不是一个不行。
范闲所想,以为遇见了他的当世李太白,诗中谪仙,结果突然趁他不在写了一首辛弃疾的词,这怎么行?!
当然他也很爱辛弃疾,可…
他都用了杜甫杜大家的绝句,李承厌又怎么能作出别人的词?!
他的当世李太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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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