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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视角

我不喜欢今天的太阳，它让我重新置身于开满鹅黄色花朵的山崖上，画板闲置在一棵树下，衣服上总有洗不掉的颜料，入目的建筑极限拉远，构成远处的村庄…

我慢慢向前，一只脚踩在松软的草坪上，脚边的鹅黄色小花突然变成了一朵艳丽的红色虞美人，花瓣触碰到脚踝…

我抬头，天上出现了一条巨鱼…

Eric艾利欧

Eric它真像我十岁时宰掉的那条青花鱼

居然用一条鱼吓唬我，这孩子真幼稚。

Elio你装睡？

Eric今晚你们吃鱼吗？

Elio不知道

他一定是在跟我怄气。

我没再跟他说话，他也没再理我，低头继续写他的曲子。

我就坐在对面看着他，松软的卷发时常被手指侵入，被枝叶切割的光斑洒下来，精巧的镶嵌在白皙的指节上，然后一阵风，女孩儿白色的裙摆在他眼前翩飞，很轻很轻，像…

蝴蝶的呼吸。

云层在空中翻了个身，我不再能听见周围的声音，远处的村庄消失了，又或许从来都不存在。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孩儿的裙摆反射出的光使我的视觉变得没那么灵敏，它不停地旋转，旋转，速度不快不慢，刚好够我眩晕…

我感觉到手上的触感，是一支画笔。

几根简单的线条，我扰乱了女孩儿的的裙摆，惊起蝴蝶扇翅，但他们都没有离开，都没有离我远去。

Elio那是我的东西，你不能随便乱翻！

蝴蝶被这一阵风从画板的左上角掀起，它在我握着笔的那只手边围绕，线条再次变化…

Elio你不是说…你不会画吗？

我不是画家，我只是感受了他。

Eric我确实不会

我不知道那个声音从哪里来，风从四面八方带来了它，我告诉了风，让它带去我的答案。

Elio这是什么？

Eric你的名字

非我本意…非我本意…

勾勒出所有线条，风把画纸吹起，折成信鸽，不知道要飞向哪里…

Elio艾利欧…

我站起身，望着信鸽在空中划过的痕迹…

Elio艾利欧

我朝它走去，一脚踏出崖边，天空碎了。

脚下是熟悉的里维埃拉的草地，天空完好无损地架在头顶最高远处，奥利弗光着膀子从廊下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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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弗视角

Eric你收到信鸽了吗？

埃里克可不常在我房间过夜，今天从上午他就一直跟着我，缠着我问一句我听不懂的话：你收到信鸽了吗？

Oliver我没有收到信鸽

Eric是吗…

Eric可能它迷路了？

他离我很近，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夜灯，也许是这个原因，使我看不清他眼里的颜色…

Oliver也许吧

到底是天空的蓝色，还是深海的蓝色？

他又近了一分，呼吸轻轻扑在我的颈间，在里维埃拉的夏夜里并不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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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视角

艾利欧在躺椅上睡着了，奥利弗躺在池子沿上，手里还拿着本书。

机会来了。

我起身朝奥利弗靠近，鞋底与低矮的野草交织，窸窣而过。

还穿着绿色的裤衩，我记得我见过他穿黄色的、红色的、蓝色的，他是买了一套彩虹吗？

我没在心里倒数，抬脚就踹向他的屁股…

先落水的是他的脚和腿，然后是翘臀，最后是整个上半身。

我的右脚重新着陆，脚掌心似乎透过鞋底触到了有些弹性的柔软…

身材不错。

Eric我就知道他是个轻浮浪荡的男人

艾利欧在我旁边点了一支烟，我们都看着舞池里和美女亲昵的奥利弗。

不止我们，男人羡慕奥利弗，女人们都在羡慕那个美女——我不认识她。

舞曲切换成一首欢快的曲子，奥利弗和那个女人分开了。

刚刚只是坐在一边围观的俊男靓女们先后也进入舞池，享受这一时刻的欢愉。

只有我和艾利欧还在原地坐着。

他的烟只剩下半支，我回过头，角落的座位上有一对女人在接吻。

Eric禁忌之恋…

ElioWhat?

我把头转回来，从他手里躲过了仅剩的半支烟。

从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以为我不会抽烟。

Elio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Eric天生的

我起身俯视着他，故意做出一副很欠揍的表情。

艾利欧笑着也站起身，正要跟我说什么，一只手把我从这片“净土”拉走了。

是奥利弗那个浪子。

Oliver别害羞小朋友！

我白了他一眼，看着他像个十几岁小伙子一样灵活地扭动身体，多少有些不自在，而且整个舞池只有我一个人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个傻子一样。

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我只是想骂人。

就算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比平时帅了那么一点点…

好吧，比平时帅多了。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

灯突然黑了，音乐还在。

黑暗对我这种视力不好的人一点儿也不友好，我看不见那些穿得清凉的身体，看不见刚刚近在咫尺的奥利弗，更看不见几分钟不见的艾利欧。

只有几个女孩儿尖叫了一下，而后，欢呼和暧昧继续，我终于可以看见隐隐绰绰的轮廓。

但还没找到奥利弗的身影，左肩突然一阵温热，湿热的气流喷出，我感觉我的左半边脸都在被灼烧…

村庄起火了，是画家的篝火。

火焰窜起了老高，云间闪着星火。

把我带到梦里吧，把我带到梦里吧…

我向左偏过头，闻到了汗水浸湿的头发，肩上的触感减弱了大半，湿热在我的鼻尖蓬勃…

灯光重新亮起，我找了个垃圾桶扔掉烟头，看向了艾利欧的方向。

他不在那儿了。

Eric你们要去哪儿？

奥利弗坐在车子的副驾驶，艾利欧倚在车门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我想我该提醒前者我看到了他亲那个“舞池美女”，告诉后者他的书拿反了。

Elio你要一起吗？

他没告诉我目的地是哪里，直接发出了邀请——我是这么认为的。

Eric为什么不呢？

当然要去，我可不想跟一群陌生人待着。

我和艾利欧坐在后座，他父亲帕尔曼开车，奥利弗导航。一行四人，三人心怀鬼胎，就这么出发了。

奥利弗和帕尔曼不知道在聊什么，我和艾利欧与他们隔着高高矮矮的一排砖块垒起来的柱子，进行着碎片般的交谈。

Elio昨天…灯突然灭了

Eric嗯

……

Eric曲子写完了吗？

Elio我…找到了你的…

他磕磕巴巴，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Eric你看到了我看到的？

Elio我认为是的

……

Eric昨天你看到了什么吗？

Elio看到了

Eric看到了什么？

一次不回答清楚，还要我进一步追问，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

Elio你的梦里有蝴蝶吗？

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Eric有，也没有

我知道这个回答很不负责任，就像一个人的妻子问他丈夫爱不爱她，丈夫回答“爱，也不爱”一样。

果然，艾利欧再次沉默了。

……

Elio蝴蝶跟你说了什么？

Eric艾利欧

这个名字出口并非我的本意，我的大脑没来得及做出理性思考，感性先一步掌控了我的身体。

它让我的视线锁定在艾利欧眼中，锁定在他眼里的那个，一脸病色的我自己…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眼睛是漂亮的，像平静的大海，内里暗含着汹涌。

我终于在直视自己的双眼时，不会想要将它们剜出来。

Eric艾利欧

我叫出他的名字，他也在看着我。

我就当他回答了。

Eric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他没有像我认识过的每个人那样打量我一番或者不加思考脱口而出，而是认真地盯了我好一会儿。

久到我已经听不见另外两人的声音。

Elio很奇怪

这点很明显，和我相处过的人都这么认为。

Elio但…很迷人

我的理智好像回来了，又好像只是敲了敲感性的门。

Eric比卢西安·卡尔呢？

他眨了眨眼，似乎是有些疑惑。

Elio你喜欢他吗？

Eric我爱他

他低下头，眼睛仍然看着我。

Elio你和他一样迷人

令人满意的答案，机灵的孩子。

理智稍稍撬开窗子，我们继续往前走。

Eric我母亲总拿他描述我

我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他，做足提芬妮——我那亲爱的母亲——的姿态，模仿着她那总是带着刀子语气——反正她和我说话时是这样。

Eric“你就和那个卡尔一样，是个浪荡的小混蛋！”

我不知道自己模仿她看起来怎么样听起来又怎么样，艾利欧被我逗笑了，他第一次对我这么笑。

Elio听起来你妈妈比我妈妈有趣多了

这一点儿都不好笑了。

Eric你妈妈可不是个到处找男朋友的寡妇

Elio……

很遗憾，我让他陷入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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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夏日终曲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