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夫低头看着他，恍然间回到了他们初见时的场景…

那也是一个夏季，那天礼拜堂没有吟唱声，深夜里总有钢琴哭泣，银丝追逐着黑发，直到钟声老去…

CliveIs it you every night?

尤里西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CliveHi, I'm Clive.

尤里西斯依然只是看着他。

CliveUsually people say their last names,

Cliveand um…

UlyssesUlysses.

CliveSorry?

UlyssesI'm Ulysses.

CliveUlysses… Ulysses…

CliveUlier! Come here!

发丝被风吹起，尤里西斯有些不适地皱起眉头。

UlyssesDon't be so loud.

克里夫拉着尤里西斯的手穿过回廊，衣袍翩飞，手里攥着的琴谱哗啦作响…

CliveCan't you write more?

克里夫把尤里西斯写的谱子都弹了一遍，开始缠着他写新的谱子。

UlyssesNo, I don't like that.

CliveWhy?

CliveYou're very talented.

UlyssesI don't know.

UlyssesI prefer to write poetry.

ClivePoetry?

克里夫提起了兴趣，拉着尤里西斯坐到桌子上。

CliveWhat kind?

UlyssesI'm not sure…

CliveCan I have a look?

Ulysses……

尤里西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窘迫地把已经揉皱的纸张从口袋里抠了出来。

UlyssesThey don't make people feel good.

克里夫不在意地摆摆手，带着些激动把纸张展开来…

CliveHer skin is not as good as the first snow.

CliveShe is so small that she can only reach the shortest sapling in the house.

CliveHer voice is as low as the wings of a firefly,

Cliveneither sharp nor sweet.

CliveThey love her.

CliveBut unfortunately…

CliveI killed her in my dream?

CliveWhat's this?

UlyssesI... I just…

UlyssesI'm just not very good at ending…

克里夫好笑地看着只把头顶给自己看的尤里西斯，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很松很软…

CliveIt's no problem.

CliveI like it.

UlyssesNonsense.

CliveNo, I'm serious.

CliveI like your words.

尤里西斯抬起头。

UlyssesReally?

CliveOf course.

CliveI like defective things.

CliveThey are beautiful.

CliveYou never seem to have attended the Eucharist.

UlyssesThe Lord will not welcome me.

克里夫的手指描过尤里西斯的眉骨，绕过脸颊，最终停在下唇上…

CliveUlysses Lake,

CliveI have to tell you something.

UlyssesNo…

CliveI think I fell in love with you.

Ulysses… No, you never know me.

CliveWhat happened to you?

UlyssesI have no place to live.

克里夫翻过身看着他。

CliveYou can live with me.

UlyssesNo, I mean I was kicked out by my family.

CliveI… I'm sorry about that…

UlyssesAnd I don't want to go on with my life.

克里夫看着有些昏昏欲睡的尤里西斯，缓缓撑起身子，小心翼翼地在他的鼻尖落下一吻。

尤里西斯睁开眼，有些迷离地看着放大的克里夫。

明明是和往常一样的黑头发蓝眼睛，今天却格外迷人，像极了遥远秘境中的极色…

UlyssesClive…

CliveUlier…

呼吸交缠，五指交错…

此后我们的一生都蒙着一层禁色…

Bloom, my Datura.

Please grow in thorns.

Please wither before dawn.

Please kill all passers-by.

Please bless all who die in April.

Please, please…

Dear God,

please be ready to kill our love

anytime and anywhere.

Bloom, my Datura.

CliveUlier… Ulier…

克里夫揉搓着尤里西斯的月要侧，一头黑发也被尤里西斯抓得乱糟糟的，充满阳光味道的草地被压出了一块极不规则的形状…

CliveI wouldn't.

CliveNever, ever.

莫里斯因为没有去礼堂、缺席了四场演讲以及康沃利斯的演讲课，他被康沃利斯逐出了学校，除非他交一份检讨书，否则他就无法被推荐十月份重新入学。

无法，莫里斯赶上了十二点的火车。

Maurice如果我是和女孩儿出去的话

Maurice康沃利斯绝不会做出这么严厉的惩罚

Maurice大家都没去演讲

Maurice我没做错什么

Maurice我不会认错的

Clive那你打算怎么办？

火车缓缓开动，克里夫和尤里西斯走着跟着窗口里的莫里斯往前移动。

Maurice像神父一样去股票市场

Maurice我才不需要他们的破学位

Ulysses祝你好运

第一次在尤里西斯嘴里听见这种好话——尽管这么说有些刻薄，但那就是事实——莫里斯肉眼可见的高兴，笑容大得连鱼尾纹都显了出来。

Maurice你们会来普德斯雷吗？

等不到两人回答，火车已经提起了速度，莫里斯只能看到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

Clive再见！

Maurice再见——别忘了我啊尤里！

Clive瞧你那德行！

Ulysses……

Clive别紧张

尤里西斯探出头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看了眼后面的一辆马车。

Ulysses有点…

Clive害怕？

尤里西斯没说话，但也差不多默认了。

Clive没关系

Clive最多寒暄几句

Clive而且…

马车忽然颠了一下，尤里西斯一声咳嗽险些卡在喉咙里。

Clive还好吗？

Ulysses还好

尤里西斯几乎把自己塞在了所有角落里，才躲过了在他看来尴尬得出奇的寒暄，然后在要出来找克里夫的同时被克里夫拉进了蓝房子里。

那是莫里斯的住处——他和他的妈妈就是后一辆马车里的客人。

在这里，他们就算有亲密的举止也不用担心被发现。

因为没有人敢说什么。

Maurice克里夫，尤里！

Clive很抱歉让你窝在这狗窝里

Clive但这里最安全

Clive那儿，从窗口你说不定可以打兔子

三个人挤在窗前刚刚好，窗外绿草如茵，飞鸟和野兔偶尔有时会出现，一切都像画一样…因着尤里西斯第一次来就黏上了这里，克里夫就把这里当成了两人“密会”的地方。

Maurice我想我已经爱上这里了

女仆默默地收拾好她该收拾的，乖乖站在三人身后。

“还有什么事吗，先生？”

Clive没有了，谢谢，米丽，就这样吧

米丽轻轻把门带上，克里夫把搭在尤里西斯肩上的手向下移…

Clive我们可以一直待在这儿

Clive除了进餐之外都不用出这个门了

Ulysses我宁愿连饭都不用吃

Clive那可不行，亲爱的尤里尔

令尤里西斯恐惧万分的晚餐时间还是到了，幸好他和克里夫坐在一起，否则他一定会疯掉。

他只需要听着克里夫和其他人的聊天，然后象征性地吃点东西就行了。

Clive尤里尔…

Ulysses怎么了？

Clive你不能就吃这点东西

尤里西斯垂着头，似乎要把脸埋进餐盘里。

克里夫下意识想要抬手抚摸他的头发，但他止住了。

Clive我们明天和克里夫骑马出去

Clive开心点

Clive见鬼！锁住了！

Clive这间鬼屋是我爷爷的爷爷建造的

Clive我们很小的时候曾把皮帕关在这里一整天

Ulysses不…

Ulysses那太过分了

克里夫轻笑着揉着尤里西斯的头发，然后把手移到后脑勺把他拉进了自己怀里。

其实莫里斯想要把尤里西斯拉到自己这边的，但他看到了尤里西斯抗拒的眼神，就收回了举到半空的手。

忽的，自行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尤里西斯后退了一步，克里夫自然也松开了手，三个人故作轻松地看着那人经过又走远。

“也许，霍尔太太，等克里夫毕业时，乞求上帝，他已经通过了律师资格考试。”

“亚塔不会待在普德斯雷吗？”

“我要宣布我们的孩子在我们两家的友谊中找到了乐趣，但压塔是一个魅力非凡、素养很好的姑娘。”

“尽管目前克里夫周末都沉醉在工作中，我相信他会心动的。”

“唯一值得担心的是，他和那位雷克先生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杜恩夫人把信封好，正巧过来了一个仆人。

“你帮忙把这封信寄了…你叫什么名字？”

“斯库德，夫人。”

晚宴，该死的晚宴…

尤里西斯再也不能作为密友坐在克里夫身边了。

现在他坐在莫里斯身边，看着主坐上的克里夫和克里夫美丽的未婚妻，值得庆幸的是，他还能盯着莫里斯的小胡子发会儿呆，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Maurice尤里，我的胡子就这么好看吗？

Ulysses是啊，它还挺漂亮

尤里西斯心不在焉，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Ulysses你最近状态不好

Ulysses发生什么了吗？

Clive……

克里夫抱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Ulysses克里夫？

尤里西斯捧住了他的脸。

克里夫回过神来，抚摸着脸上的那双手，骨骼有些硌人。

Clive尤里尔…我好害怕…

Clive卫斯里被抓了

Ulysses……

卫斯里是克里夫的旧情人，是克里夫情感的启蒙者。

这回糟糕了。

“我说了，如果我恳求辩护，就尽量不要公开。”

“我该怎么办？”

Clive你要明白，如果我给你作证的话

Clive我很容易被起诉的

“我明白。”

“我明白这件事也许会让你受到牵连。”

Clive……

“…晚安，克里夫。”

Clive晚安

Ulysses克里夫？

尤里西斯走到克里夫身后轻轻捏着他的肩膀，感受到他的颤抖，便学着他以往安慰自己的样子揉了揉他的头发。

Ulysses来…

克里夫转过身，用力抱住了尤里西斯。

CliveDon't leave me.

UlyssesNever.

———

未完待续

莫里斯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