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城大剧院的聚光灯亮如白昼，将舞台中央的红色丝绒幕布照得像团燃烧的火焰。今晚是著名芭蕾舞剧《天鹅湖》的终场演出，女主角苏晚晴的最后一舞。后台化妆间里，她正对着镜子调整头纱，镜中的女人眼波流转，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舞台。

“晚晴姐，该上场了。”助理小陈递过舞鞋，眼里满是崇拜，“今天状态真好，一定能完美谢幕！”

苏晚晴接过舞鞋，指尖划过冰凉的缎面：“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心尖。

大幕拉开，音乐响起，苏晚晴饰演的白天鹅奥洁塔旋入舞台中央。足尖轻点，裙摆飞扬，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跳跃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台下掌声雷动。然而，当剧情推向高潮，她该完成那个标志性的“32圈挥鞭转”时，意外发生了——

她的足尖突然打滑，身体失去平衡，像断线的木偶般重重摔在舞台上。音乐骤停，全场哗然。

“晚晴姐！”小陈尖叫着冲上台，却发现苏晚晴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已经没了呼吸。

三侠组赶到时，大剧院已经被封锁。舞台上的聚光灯依旧亮着，苏晚晴的尸体还保持着摔倒的姿势，身上的白色纱裙沾了点灰尘，像只折翼的天鹅。

“死亡时间就在刚才，大概八点十五分，也就是她摔倒后几分钟内。”攸祎玚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压她的颈动脉，又翻看了她的眼睑，“没有明显外伤，不像摔倒致死。嘴唇和指甲有点发绀，像是窒息，但具体原因得回去解剖才知道。”

他注意到苏晚晴的舞鞋，鞋底异常光滑：“这鞋有问题。”他拿起一只舞鞋，对着光看，“鞋底的防滑纹被磨平了，还沾着点白色粉末，像是……滑石粉。”

肖簌宁站在舞台边缘，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席。第一排正中央坐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舞团的艺术总监张启明，苏晚晴的老师兼前男友。他脸色凝重，却不见太多悲伤，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张总监，”肖簌宁走过去，“苏小姐今天上台前，有什么异常吗？”

张启明抬眼，镜片后的眼神复杂：“没有，她状态很好，说一定要跳完这场。”他顿了顿，“我们……半年前就分手了，她提的，说想专注于事业。”

“她的舞鞋是谁准备的？”

“是她自己的专用舞鞋，一直放在后台的储物柜里，只有她和助理小陈能接触到。”

柳峤正在检查后台的监控。化妆间的监控显示，苏晚晴化妆时，小陈曾给她递过一杯水，两人似乎聊了些什么，苏晚晴的表情有点僵硬。演出前十五分钟，张启明进过化妆间，停留了三分钟，出来时手里多了块擦汗的毛巾。

“奇怪，”柳峤放大监控画面，“张启明进去时，手在口袋里动了一下，像是在拿什么东西。还有小陈，给苏晚晴递水时，手指在杯沿上蹭了好几下。”

攸祎玚在苏晚晴的储物柜里找到了一个药盒，里面是空的，标签显示是治疗心脏早搏的药。“她有心脏病？”他问小陈。

小陈点点头，眼圈通红：“晚晴姐有先天性心肌炎，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但她为了跳《天鹅湖》，硬是练了半年，说这是她的梦想。”她突然想起什么，“刚才上台前，她还说有点心慌，我让她吃药，她说已经吃过了。”

解剖室里，灯光惨白。攸祎玚剖开苏晚晴的胸腔，心脏表面有少量出血点，心肌细胞呈现不规则的收缩状态。“死因是心源性猝死，”他摘下口罩，语气凝重，“但不是单纯的心脏病发作。她的心肌组织里，检测到了过量的β受体阻滞剂，这种药能缓解心悸，但过量会抑制心脏功能，尤其在剧烈运动时，会导致心跳骤停。”

“也就是说，有人给她吃了过量的药？”柳峤皱眉，“但小陈说她自己吃过药，药盒是空的，难道是她自己吃多了？”

“不可能，”攸祎玚摇头，“这种药的剂量她很清楚，而且药盒里的药量，刚好是一次的用量。过量的药，应该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肖簌宁拿着苏晚晴的水杯回来，杯壁内侧有残留的药粉，成分和她体内的β受体阻滞剂一致。“水有问题。”她看着监控里小陈递水的画面，“小陈知道她有心脏病，也知道这种药过量的危害。”

她们再次找到小陈时，女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着说：“是我……是我在水里加了药……但我不是故意的！张总监说，只要让她稍微不舒服，跳不了最后一场，就能让李雪顶替她……我没想到会害死她……”

李雪是舞团的替补演员，一直嫉妒苏晚晴的主角位置，也是张启明现在的女朋友。

张启明被带到警局时，依旧镇定：“我承认想让李雪上台，但我没让小陈下药。是她自己嫉妒晚晴，才会这么做。”

“是吗？”肖簌宁拿出一份报告，“我们在你办公室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张购买β受体阻滞剂的网购记录，时间就在昨天。而且，你进化妆间那三分钟，趁苏晚晴转身的功夫，偷偷换了她的药瓶——监控拍到了你的袖口反光。”

张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原来，他既想让新欢李雪上位，又不想担责，就怂恿小陈给苏晚晴下药，自己则偷偷换了药瓶，确保剂量足以让她无法演出，却没想到苏晚晴坚持上场，最终导致悲剧。

舞台上的聚光灯依旧亮着，却再也等不到那个旋转的身影。苏晚晴的完美谢幕，终究成了一场被欲望毁掉的悲剧。

完美的“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