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击案发生在市中心的珠宝行,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戴着黑色头套的枪手闯进店里,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抢走三盘钻石后,用烟雾弹掩护,消失在巷弄里。现场只留下一枚9毫米口径的弹壳,和满地散落的珠宝盒。
“弹道分析出来了,是改装过的军用手枪,穿透力极强。”老赵把报告拍在桌上,脸色铁青,“这已经是本月第三起枪击抢劫案了,再抓不到人,市民都要恐慌了。”
肖簌宁捏着那枚弹壳,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凶手反侦察能力很强,每次都能避开监控死角,用的烟雾弹和改装枪,不像普通劫匪,倒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那我们怎么办?”攸祎玚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总不能天天蹲在珠宝行门口等他来吧?”
“老赵的意思是,让我们加入巡逻伏击组。”肖簌宁看向另外两人,眼神有点微妙,“但有个前提——你们俩得会用枪。”
攸祎玚嘴里的苹果“啪嗒”掉在桌上:“我?用枪?”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法医啊!我的武器是解剖刀,不是手枪!”
“我也从没碰过枪。”柳峤推了推眼镜,手指却悄悄蜷缩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没碰过也得学。”肖簌宁抱起手臂,“凶手有枪,我们总不能赤手空拳跟他对峙。再说,攸祎玚,你持枪证是怎么考下来的?当年局里统一培训,你难道是抄的?”
攸祎玚的脸瞬间涨红:“我那是理论满分!实践……实践只是发挥失常!”
“发挥失常到差点打中教官的腿?”肖簌宁挑眉,显然早就听过这桩糗事。
柳峤没说话,悄悄打开平板,搜索“新手持枪注意事项”,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文字,他看得眼睛发亮。
半小时后,靶场的枪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肖簌宁的怒吼和攸祎玚的哀嚎。
肖簌宁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手里握着一把92式手枪,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枪声清脆利落,十发子弹九环以上,弹孔在靶纸上排成整齐的小窟窿。她放下枪,转身看向旁边的两个“学员”,太阳穴突突直跳。
攸祎玚正闭着眼睛,举枪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里还念念有词:“吸气,瞄准,扣扳机……老天爷保佑别打偏……”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子弹擦着靶纸飞出去,打在远处的土坡上,惊起一群麻雀。
“攸祎玚!”肖簌宁的声音能掀翻靶场顶棚,“你是在打鸟还是打靶?睁开眼睛!靶心在你正前方五十米,不是天上!”
“我不敢睁眼啊!”攸祎玚苦着脸,“这玩意儿后坐力太大,我怕枪脱手砸到脚!”
“砸到脚算轻的,再偏点就砸到我了!”肖簌宁走过去,扳过他的肩膀强行调整姿势,“手腕绷紧!胳膊别晃!想象这是你的解剖刀,精准点,别给我丢人!”
旁边的柳峤也好不到哪去。少年第一次摸真枪,手指刚碰到扳机就触电似的缩回来,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在研究什么精密仪器。“后坐力计算公式是……枪口动能等于……”
“算个屁的公式!”肖簌宁气笑了,夺过他手里的枪,演示着上膛动作,“看好了,保险打开,子弹上膛,瞄准,扣扳机——就这么简单!”
柳峤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接过枪,学着她的样子上膛,金属碰撞的“咔哒”声让他肩膀一缩。他深吸一口气,瞄准靶心,手指刚要用劲,突然听到攸祎玚又一声惨叫——这家伙打偏了,子弹打在靶场的铁皮棚上,弹片溅起来擦过他的耳朵。
“啊!流血了!”攸祎玚捂着耳朵蹦起来,“我要工伤!我要去医院!”
“流点血怎么了?”肖簌宁没好气地递给他一张创可贴,“你解剖尸体时见的血比这多十倍!”
柳峤被这阵仗吓得手一抖,“砰”的一声,子弹倒是打在靶纸上了——可惜是别人的靶纸,还正好打在人家刚打出来的十环正中间。隔壁靶位的老刑警探出头,笑着喊:“小肖,你这徒弟可以啊,还会帮人‘补枪’?”
肖簌宁的脸彻底黑了,扶着额头叹气,声音里满是绝望:“行了,今天就到这。”
她看着两个“废柴”——一个捂着耳朵哼哼唧唧,一个抱着枪脸红得像番茄,突然觉得抓歹徒的事可能得往后放放,先确保这俩人不会在任务中互相误伤比较重要。
“明天继续来。”肖簌宁收起枪,战术靴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响声,“攸祎玚,你给我把眼睛瞪圆了,再打偏一次,我就让你用解剖刀给靶纸雕花。”
“那我呢?”柳峤小声问,眼睛里既有紧张又有藏不住的兴奋——刚才那枪虽然打错了靶,但扣扳机的瞬间,心脏狂跳的感觉还挺奇妙。
“你?”肖簌宁看了看他细瘦的胳膊,“先练臂力,每天做五十个俯卧撑,什么时候能把枪稳稳举三分钟,再谈瞄准。”
回去的路上,攸祎玚还在抱怨:“早知道当法医要学开枪,我当初就报化验科了,天天跟试管打交道多安全。”
柳峤没说话,偷偷在手机上搜“新手持枪入门技巧”,还加了个“枪械爱好者交流群”,群里正在讨论“如何克服开枪时的心理障碍”,他看得津津有味。
肖簌宁从后视镜里看到少年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突然开口,语气严肃:“说真的,这案子不简单,歹徒有枪,还敢在市区连续作案,肯定还有下一步动作。”
她顿了顿,看了看攸祎玚,又看了看柳峤,最终叹了口气:“下次出任务,你们俩把局里最厚的防弹衣穿上——防你们自己打偏的子弹。”
珠宝店枪击案的余波还没散尽,城东的一家金店再次发生枪击案,作案手法一样,是同一人所为,凶手极其嚣张。
肖簌宁看向悠哉啃苹果的攸祎玚和对着电脑傻笑的柳峤,“你们俩,靶场特训加量,每天两小时,什么时候能打中靶心,什么时候结束。”
攸祎玚嘴里的苹果核“啪嗒”掉在地上:“两小时?我的胳膊会废的!上次练完现在还酸呢!”
“废了也得练。”肖簌宁把一把训练枪扔给他,“总不能等歹徒把枪顶在你脑门上,你还在研究怎么握枪比较帅。”
柳峤倒是乖乖站起来,接过枪时手指都在抖,不是怕的,是有点激动——昨晚他在枪械论坛泡到半夜,学到了好几种“新手稳枪技巧”,正想试试。
靶场的风比上次更烈,卷起地上的弹壳打着旋儿飞。肖簌宁先做示范,十发子弹全中八环以上,枪身稳定得像焊在手里。她放下枪,看向两个“学员”,眼神示意“该你们了”。
攸祎玚深吸一口气,学着肖簌宁的样子站稳,闭着眼默念三遍“我是神枪手”,然后猛地睁眼扣扳机——“砰!”子弹打在靶纸旁边的铁丝网上,震得靶纸晃了晃。
“攸祎玚!”肖簌宁的声音能穿透枪声,“你那持枪证是走后门买的吧?警校教官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水平,能气得飞过来踹你!”
“我当年理论考了满分!”攸祎玚梗着脖子辩解,又开了一枪,这次更绝,直接打在靶场边缘的杨树上,惊得几只乌鸦“嘎嘎”叫着飞走。
“理论满分能挡子弹吗?”肖簌宁走过去,从背后握住他的手调整姿势,“手腕别松!想象这是你的解剖刀,要稳、准、狠——你对尸体都没这么手软!”
攸祎玚被她圈在怀里,后背贴着她的战术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力度,脸“腾”地红了,手更抖了:“肖、肖姐,男女授受不亲……”
“亲个屁!”肖簌宁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再分心我让你对着解剖台练瞄准!”
另一边的柳峤正按论坛教程操作——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手托住枪身,右手扣扳机时屏住呼吸。他盯着靶心,手指缓缓用力,“砰”的一声,子弹打在七环!
“中了!”少年眼睛亮得像星星,激动地转头看向肖簌宁,“肖姐!七环!”
“还行。”肖簌宁点头,嘴角藏着点笑意,“再试一枪。”
柳峤信心大增,又开了一枪——这次子弹直接飞了,不知道去哪了。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戳破的气球。
“论坛教你的‘玄学瞄准法’?”肖簌宁走过来,捡起他掉在地上的弹壳,“别信那些有的没的,枪是死的,人是活的,手感比公式靠谱。”
她手把手教柳峤调整呼吸:“开枪时别憋气,自然呼吸,把注意力放在准星上,不是靶心——准星对正,靶心自然就有了。”
柳峤学着她的样子,果然又打中了六环。虽然不算好,但至少没脱靶,比攸祎玚强多了。
“你看,小峤都比你强。”肖簌宁瞪着攸祎玚,“你那十年法医是白干了?连个孩子都不如?”
攸祎玚不服气,憋着劲开了一枪,结果子弹擦着柳峤的靶纸飞过去,吓得少年猛地蹲下。“攸哥!你想谋杀啊!”
“对不住对不住!”攸祎玚赶紧道歉,手忙脚乱地把枪扔在地上,“这破枪有问题!”
“枪没问题,是你有问题。”肖簌宁捡起枪,检查了一下,“保险没打开,你刚才是在放空枪!”
攸祎玚:“……”
柳峤:“噗嗤。”
肖簌宁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活宝——一个连保险都不会开,一个靠运气打六环,突然觉得抓歹徒的事可能得靠自己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她收起枪,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明天继续。”
“还来啊?”攸祎玚哀嚎。
“不来?”肖簌宁挑眉,“那下次出任务,你俩穿两件防弹衣——外面一件防歹徒,里面一件防我忍不住开枪打你们。
”
回去的路上,柳峤还在兴奋地复盘:“肖姐教的呼吸法真管用,我下次肯定能打中八环!”
攸祎玚则在旁边画圈圈:“我怎么就忘了开保险呢……太丢人了……”
车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靶场的硝烟味还没散尽,混着车里的笑声,倒也别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