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清川无奈地上车,翘起二郎腿抱臂坐在后座,大概是精力消耗得太多,摇摇晃晃之下头抵在窗上睡着了。等他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进入B市刑侦支队的大门,姬清川的半摇下窗户想吹风清醒,视线马上被门口站着谈话的人吸引过去。年轻男人看上去比自己高点,长得干干净净,浅笑起来有个梨涡,其他的没看仔细车就转弯和他擦过,短暂时间内,他努力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胸牌。陈慎摆正后视镜,对姬清川几近痴汉的行为只觉得无语。
“那位是支队长。纪修远。纪队。”
“哦——看上去挺可爱的。”
有这样对自己胃口的警官,呆在警局接受审问未尝不可。姬清川心情不错地主动进审讯室,顾时惊讶于他快速转变的态度,戳戳陈慎的胳膊问道:“不是,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来局里就这么开心?”陈慎侧身伸手挡在嘴边“咳。队长的个人魅力使然。”
姬清川老老实实配合审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还掏出自己中国道教协会会员的身份证明,打电话确认时姬清川的师叔劈头盖脸朝他骂了一顿,最终被定为恶意毁坏绿植,上交1500元罚款。姬清川准备离开时,被顾时拉住,偷偷加上微信,说是道教协会的靠谱,想要测姻缘。
“顾时。躲在这里干什么。”清冷的声音让顾时背脊发凉,这比在奉吉山独自遇到鬼还可怕。“头、头儿。没事,让这家伙补交罚款呢。”纪修远快速撇了眼姬清川的脸,挑眉又将视线挪到别的地方,姬清川想打趣他便装作熟络的样子勾上纪修远的脖子,凑近看微微下垂的眼脸底部还藏了两颗泪痣,还没准备聊骚,手腕就被纪修远提着拿了下来。
“我和你,很熟吗?这里是公安局,闲杂人等应该离开。”
“好、好。我这就离开。”姬清川又凑近纪修远,往他上衣口袋里塞了张名片,还手欠地拍了拍。“很高兴认识你——纪警官。”坐在办公桌前的一众人在没有纪修远的小群里炸锅。“去!都看见了对吧!纪队被撩了!”“啊啊啊啊!磕到了!!”“纪队没有女朋友的原因是不是…”这些小动作都没逃过纪修远的眼睛,他弯眸笑起来露出深深的酒窝“既然这么闲,那,一人2000字检查。下班之前记得放我桌上。谁逃,明天早上加跑5公里。”
——————半月后 B市Ray酒吧——————
“哎。清川,你看那边这么多人干嘛呢。”
酒保朝门口的位置扬了扬下巴,姬清川勾起唇角轻轻搁下手中的干马天尼,起身注视在众人包围下看起来有些局促的纪修远,他故意放慢脚步,仿佛从吧台到门口隔着几千公里,不可否认,他热衷于看眼前这位小警官因不耐烦而开始皱眉的可爱表情。“哎呀——都让开。这是我朋友。别毛手毛脚的。”姬清川无辜朝纪修远眨眨眼睛,伸手穿过人群去够他的袖子,艰难地把他解救出来。
“看样子我们纪警官不善于对付男人。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难道发现自己不喜欢女人?还是警察生活太无趣跑来找乐子?”
“来过。”姬清川眼中莫名多了一丝光亮,随即又被浇灭。“额…和这次一样,案情需要。”姬清川边摇头边嘟囔着没劲,却直接把纪修远拉进二楼的一间客房里,纪修远不明所以地被按去床上坐着,姬清川像个没事人似的悠闲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勾着几撮发尾玩。
“干什么?很感谢你刚才替我解围,但你现在是妨碍我执行公务。人情下次还你。”纪修远不悦地蹙眉,准备起身离开时,姬清川抬手示意他贴近墙壁,他疑惑地将耳朵贴在墙面上,尽是男人与男人的交欢声,短期相处之道告诉自己姬清川在寻他开心。攥拳准备往这张漂亮脸蛋上来上一拳的时候,耳朵灵敏地在淫乱不堪的语句中捕捉到几个特殊字眼,凭借经验,他知道有人在里面吸毒。勉强收敛住怒意,迅速摸出手机通知在楼下侦查的季殷和陈慎上楼,先对隔壁吸毒人员进行抓捕。
突然,姬清川从沙发上起来凑近又坐回床边的纪修远,伸手暧昧地勾住他的脖颈。“纪警官。你的耳朵好红。”“墙壁上压的。”姬清川凑近他的耳朵轻呼出湿润的气息,惹得纪修远瞬间黑下脸,屈肘抵住他的腹部保持距离。“请你下去。”姬清川狡黠一笑,开始恶劣地用手在纪修远身上胡乱摩挲“哎-现在就把人情还了。怎么样?纪警官,我可是从第一眼起就喜欢你了。”
“呵。好啊。”纪修远前倾身体,故意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姬清川颈侧 “我一个纯良百姓怎么会骗纪警官呢。对吧——”姬清川正为自己能够睡到个帅哥沾沾自喜,而纪修远从后腰摸手铐这一动作实在干脆利落,清脆的手铐搭扣声把他从美梦里叫醒。“我们纪警官..玩得还挺花?”姬清川将被控制住的双手贴在眼前结实的胸膛上准备卖惨,纪修远俊朗的脸上除了怒意又浮现出一丝不愿意他人接触的厌恶,皱着眉反手拉过姬清川的胳膊结结实实把他的半张脸都按进床里。“老实点。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吸毒。如实交代一切,还能让你少蹲几天看守所。”
“我的本职工作是道士,当然是算的啊!纪警官—我可是在帮你——这个硌得我手腕好痛,你看都红了—”
“是吗?我记得宏冼村那次你也在现场,难不成他们破案也是你算的?”
姬清川的确没想帮他们,原本好好跟着潭羽虚弱的魂体摸黑下山做超度仪式,反倒坑了自己一把,被当作倒卖尸体的贩子抓起来侯审。“我那是工作…疼-!”纪修远意识到自己可能用力过头,就稍微松开点按他的手,“纪哥哥-我疼—轻点——”纪修远连忙撤开手恨不得再喷点酒精消毒,像是触电一样的行为被姬清川收进眼底,并且列为心目中年度搞笑榜top1,他坐在床上笑得眼尾溢出生理泪水。“噗嗤。听不得?还是太喜欢听,没藏好?我们纪警官真变态。”
“啧。真恶心…懒得和你这种人啰嗦。”纪修远不自觉搓了把耳垂,去卫生间扯了块浴巾盖在姬清川被铐住的双手上。“交代清楚之前你得一直戴着它。遮好。让自己出门的时候体面点。”顾时和季殷商量好分头行动,借走了楼下仅剩的两张通用房卡,顾时相信自己的幸运数字在这种场合能够带来些好运加持,他站在207号房门前,敲了几下门,假装自己是服务生来送免费果盘。见半天无响应,顾时捏住裤腰带上装的配枪,刷开房门闯进去。就这样,他看见了让自己毕生难忘的画面,如果不是在抓捕活动中,顾时可能会当场尖叫,毕竟自己的老大,B市刑侦支队第一支队支队长在和别人开房,而且对象还是个男的。
“手抖成那样就别拿枪了。小心走火。”
纪修远的脸色阴沉得像杀人犯,顾时的目光也不敢在两人身上游走,干脆就把头低下来。“老、老大。你怎么在这、这里?要不我先走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把头抬起来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别他妈成天胡思乱想。”顾时小心翼翼抬头才发现床上那个人有些眼熟,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姬清川已经露出明媚的笑容和手铐跟他打招呼。“嗨—小警官,好久不见。还需不需要我帮你测测姻缘了?”纪修远抱臂给了嬉皮笑脸的人一记眼刀,他便老老实实住口了。“先把这个人带去车上,回局里我亲自审。”
纪修远发信息给季殷,两人汇合完毕,顺利将隔壁的吸毒人员抓获,缴得作案工具和五克冰粉。“行啊老纪,你怎么知道就在这间的?”纪修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季殷的问题,沉默半晌憋出来两个字“猜的。”季殷和顾时押着人去禁毒科室做药检,车上又只剩下两个人。“纪警官,刚才好凶啊。怎么瞪人家—可是我好喜欢你生气的样子。越生气我就越…”浪荡话还没说完,纪修远就团了几张餐巾纸塞入他口中。“闭嘴。有什么话大可以去局里慢慢说,审讯室的地方够不够?真是什么都堵不住你这张聒噪的嘴。”姬清川把纸巾拿出来,伸手指着自己的唇瓣。“那你亲我一下,我就能闭嘴了。”纪修远自动屏蔽他专心开车,姬清川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干脆闭眼靠在前坐靠垫上睡大觉。
梦中一片白,像是被过度曝光过的相机胶卷,姬清川见到了自己在外游历多年的师傅。“破老头,还知道回来看看我啊!”姬清川嗔怒,老人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露出和蔼的笑容“我还是放心不下我的徒儿哦——诶,为师看这小伙子面相不错,一身正气,掐指一算——”,老人渐渐化为青烟飘向远方,“诶!把话说清楚!别跑!”姬清川睁眼,发现手正死死扯住纪修远的袖子。
“做噩梦了?”
“纪警官这么关心我啊—?”
“不。把你的爪子拿开。”
“嘁。不解风情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