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瑾俞将袁晴安全地送到了家门口,两人互相说了句再见,他便向着那条漆黑的道路走去。
望着他愈渐愈远的单薄身影,袁晴的心里突然泛起了丝丝酸涩。
她大喊一声:“洛瑾俞!”
洛瑾俞听到后,不断向前移动的身影顿了顿,最终停了下来。
袁晴放开步子,跑到他的身后,她忽而闭上眼,将头轻轻抵在了少年宽硕的脊背上。
少女轻轻开口:“洛洛,你能不能等等我?”
是的,她承认,她喜欢上他了。
袁晴喜欢上洛瑾俞了。
路灯发出的昏黄的灯光照耀在两人身上,袁晴看不到洛瑾俞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微的颤动,最后归于平静。
洛瑾俞攥紧了拳,而后又无力的松开。
他笑了,可心脏却止不住的绞痛,在大脑进行了快速地运作之后,洛瑾俞机械式的开了口:“我在等你,一直都在等你。”
渐渐入秋的天气,稍有些凉意的风吹红了他的眼角,让他那双原本就让人沦陷的眼神变得更加妖冶。
洛瑾俞,该回去了。
他在心里默道。
袁晴抬起了头,然后笑着对他说:“洛洛,明天见。”
他说了,他在等她,一直都在等她。
放下心里的那份酸涩,清亮又带着一丝嘶哑的嗓音占据了她的耳朵:“明天见。”
只一会儿,他便在她可见的视野中消失了。
袁晴以为第三天洛瑾俞会照常来上课,上早自习时,他没有来。
她故作轻松地安慰了一下自己,没事的,只是早自习而已,他以前经常翘早自习的。
等到第一节课,还是没有洛瑾俞的身影。
看着手中已经被翻皱的数学书,她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洛瑾俞今天好像不会来了。
浑浑噩噩的过了上午,袁晴忍不住给洛瑾俞发了信息,他没回。
数学课代表蒋征棱正在收作业,袁晴突然想起他和洛瑾俞的关系不错,跑去问了蒋征棱。
蒋征棱说:“洛哥他今天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让我帮他请假,只说有事,我以为他告诉过你了……”
袁晴勉强露出一抹微笑,问了蒋征棱洛瑾俞的地址后,直接跑到办公室无理由地向刘井请了假。
上次袁晴和洛瑾俞无故逃课的事他虽然还气着,但毕竟在刘井眼中她还是个好学生,刘井以为小姑娘家里出了什么事,不方便说,直接就把假批给她了。
袁晴小跑回到教室,胡乱地收拾了课本,背上书包就冲出来教室。
班里逐渐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昨天两人逃课,今天同桌两人双双请假,以为刘阎王让他们回家反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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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往洛瑾俞家里的二十分钟里,袁晴设想了很多种他今天请假的原因,但等到达洛瑾俞的家门口,她按了按门铃,无人回应。
桀骜的洛瑾俞,听了她的话,请了假。
可她现在却找不到他了。
少女的脸蛋泛起了绯红,胸口不断地起伏着明亮的眼睛含着一汪秋水,乍起涟漪。
她只向蒋征棱询问了洛瑾俞家的地址,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无奈之下,袁晴回了家。
她的力气像是耗尽了一般,好不容易支撑着沉重的身子走回自己的房间,卸下了书包,然后直直地倒在了离她不远的床上。
“好累”——是她意识混沌前的最后一点感觉。
等到袁晴再次醒过来时,房间里已一片漆黑。
袁晴摸着黑打开了灯的开关,房间里立刻变得明亮起来。
她缓缓地走向窗前,毫无征兆地看到了一个人影。
好似是不敢相信,揉了一遍眼睛后马上冲出了房间。
到了楼下,她真正看清了来人,没错,是洛瑾俞。
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和黑色长裤,若有所思的低着头。
她攒足了力气向他跑去,然后有些抱怨地开口:“你去哪里了?”
他没回答,她也没再问。
“洛洛,我……”
“袁晴。”他抬起头冷声打断了她,之前他总是挂着一副吊儿郎当的笑容,和她说话时也总是带着温度的,可这次他叫她的名字,竟让她感觉到了冷意。
而被他打断的那句话,是少女还未说出口的告白。
“洛洛,你怎么了?”
袁晴软软地问他。
而他只是摇摇头,最终发出了一声嗤笑,“袁晴,我不能再等你了。”
只这一句话,便足以让她的世界天崩地裂。
她有些害怕,可还是笑着问他:“洛瑾俞,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
是,她是听得懂,可她怎么接受这句话?
袁晴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
“洛瑾俞,你说过,你会等我的。”她哽咽道。
少年深沉似寒潭的眸子散发着微光,他抿了抿唇,想要挣脱开,奈何女孩儿死死抓着他的小臂不放。
他不再动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不会了。”
不会等你了。
因为我,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等你,并且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追上你。
你这么好,我不能自私的留下你,拿你的未来开玩笑。
趁着她还没有喜欢上他,还是放了她,让她去海阔天空吧。
袁晴沉默着,最终松开了他,她的心现在被伤的千疮百孔,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疼得她喘不过气。
少年的鸦睫轻轻拍打着凉风,他的薄唇动了动,但终究没有开口,然后向着黑暗中隐去,独留袁晴一人在原地。
他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说以后不会再等她了。
凉风好像侵袭到了她的四肢百骸,然后变成铁锤敲碎她的每块骨头。
洛瑾俞,为什么要给我希望?
为什么要在我喜欢上你以后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袁晴的脑海里全部都是少年穿着白衬衫站在她面前对她露出的温柔的笑脸。
她隐忍着,然后大声地向着那条黑暗的道路喊去:“洛瑾俞,我喜欢你!”
“洛瑾俞,我喜欢你……”她哽咽着,女孩儿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长长的睫毛上还留有泪珠,“洛瑾俞,你能不能……”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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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黑暗道路上的少年一顿一顿的,像是失魂落魄般,他捂紧胸口,呼出一口浊气。
他听到了,她说的话。
“圆圆,对不起……”
洛瑾俞低喃着,然后不经意间被一块挡在路边的石头绊倒在了水泥地上,身上的疼痛怎么也抵消不了心里的疼痛,再次抬头,他冷硬的脸庞上留下了两道泪痕,他闭了闭眼,一滴泪划过他泛红的眼角。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这是他和她之间,那段未圆满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