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集—寻踪

沪上的深秋，风里裹着湿冷的雾气，卷着街边梧桐的枯叶，擦过斑驳的砖墙。冯穆芸裹紧了身上的素色旗袍，指尖攥着一方手帕，指节微微泛白，行走在租界与市井交界的街巷里，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过身边擦肩而过的每一个年轻女子。

她在找一个人，一个与东村敏郎年纪相仿的女子。

东村敏郎，日本特高课课长，那个温文尔雅却又阴鸷狠戾的男人，平日里周旋于上海滩的各方势力，看似对一切都游刃有余，可冯穆芸却在数次不经意的对视与交谈中，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藏着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与牵挂。那份情绪，绝非对权势、对阴谋的执念，更像是对至亲之人的惦念。几番暗中揣测与打探，她心中渐渐生出一个笃定的念头——东村敏郎，定是在这上海滩，藏着一个至亲的妹妹。

因为之前的极端行为，让东村直接派给他寻找一位女子的任务

于冯穆芸而言，摸清东村敏郎的软肋，是她眼下最重要的事。乱世之中，人人身如浮萍，她身处这暗流汹涌的棋局，唯有抓住敌人最隐秘的弱点，才能在步步惊心的周旋中，寻得一丝生机，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于是，她开始了近乎执拗的寻找。

不仅是东村的任务，更是为了保护那个人

先是在学堂附近徘徊，东村敏郎偏爱中国文化，常去学堂旁听，他的妹妹若身在上海，大概率会偏爱这般文雅之地。冯穆芸装作寻亲的小姐，目光细细打量着每一个进出学堂、年纪相合的女子，看着她们或是捧着书本，或是结伴说笑，她都会上前轻声询问，语气谦和，眼神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

“姑娘，请问你见过一位从东瀛来的小姐吗？年纪与你相仿，模样生得清秀。”

被问的姑娘大多一脸茫然，或是摇头不语，或是怯生生地避开她的目光，匆匆离去。偶尔遇到愿意多说几句的，也只是说不曾见过，学堂里皆是中国学子，并无东瀛来的女学生。

冯穆芸不曾气馁，转身又去往街头的商铺、巷弄的茶馆，甚至是洋人聚集的西餐厅。她知道，东村敏郎出入的场所雅致，他的妹妹，断不会混迹于粗鄙之地。她刻意打扮得低调温婉，混迹在各色女子之间，不放过任何一个身形、年纪与心中猜想相符的人。

遇到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又隐约有几分异域气质的女子，她便会主动上前搭话，旁敲侧击地询问对方的家世、来历，小心翼翼地试探，生怕打草惊蛇，她心里明白 找到东村敏郎的妹妹才能更有话语权

这日，她在一家雅致的茶馆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依旧望向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年轻女子，心头渐渐泛起一丝疲惫。连日来的寻找，皆是一无所获，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是否有误，东村敏郎的妹妹，是否根本不在这上海滩。

正失神间，一个身着素雅旗袍、眉眼温婉的女子从茶馆门前走过，年纪恰好与东村敏郎相仿，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竟与东村敏郎有几分相似。冯穆芸的心猛地一紧，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追了出去。

“这位姑娘，请留步。”她快步追上，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眉如远山含黛，细而不凌厉，弯弯浅浅自带温婉气韵，眼瞳清亮如水，眼尾微微上挑，顾盼间流转着易碎又勾人的柔情，眼波流转自带风情，不艳俗、不张扬，却一眼便能惊艳乱世。

她的气质没有几分东瀛的小家子气反而有一种古典韵味

女子慢慢开口:“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冯穆芸呆愣道，她总感觉此人她见过，她压下心中的疑惑，轻声问道：“姑娘，你可是从东瀛来？请问，你可认识东村敏郎先生吗？”

听到“东村敏郎”四个字，女子的眼神微微一动，随即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小姐，您认错人了。”说完，便微微颔首，转身继续前行，脚步轻快，不曾再回头。但是只要特意关注就能发现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拳头

二人就这样擦肩而过，如果当年冯穆芸没有选择那样的道路，眼前这人她应该认识——正是玖拾，而玖拾也听说过这位鼎鼎大名的女子——揽月